至此江寧、丹徒、江陰、常熟、華亭、五處重鎮悉數被起義軍占領!
而此時的朝廷官軍……左帥燕然正在猛攻蘇州,右帥譚稹還在行軍路上。他們手里已經沒有任何一處城池可供據守。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因為譚稹和四個少爺羔子的這么一通折騰,南征大軍一夜就回到了從前!
……
當賴天寶的戰報傳到汴京,朝野上下一片嘩然!
本來南征反賊一片大好的形勢,這急轉直下的速度,居然比母豬下樹還快!
聽完戰報之后,大殿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宋徽宗的臉色,簡直比挨了一通左右開弓的耳光還難看!
且不說南征大軍八萬人,如今已無立錐之地,更何況現在人數都已經沒有八萬了!
趙遇等四位將領都被陣前斬首,賴天寶憑借一千孤軍困守華亭,陷落被殺已是毫無懸念。
就單說朝堂君臣上下,這股倒霉催的勁兒!
上一次前方戰報傳來,他們還把趙遇等人吹捧了好一陣子。然后做了個卸磨殺驢的決定,把明明屬于燕然的戰功,給了那幫死不足惜的少爺羔子。
然后好死不死的,他們還明發邸報,昭告天下。結果眨眼之間就被一悶棍打在后腦勺上,把他們打得眼都直了!
這臉丟的呀,簡直是丟人他媽給丟人開門……丟人到家了!
這一下全天下都會知道,燕然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卻遭到了朝廷的無恥背叛。
何況燕然也一定知道了功勞被奪的消息,然后倒霉的是,朝廷想要解決眼前的危機……還得靠人家燕然!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臉再給燕然下圣旨,圣旨上你怎么舔著臉說?
你說本來我想搶你的功勞來著,結果被那四個王八羔子玩脫了?
還是說現在長江五大鎮重鎮盡數丟失,你燕然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方,后邊那些禁軍連個城都守不住,還得你回身再打一遍?
……朕要不要臉?天下人會怎么看朕?
這斑斑青史上,朕是皇帝還是小丑啊?
“譚稹匹夫!死不足惜!”
憋了半天,宋徽宗終于暴怒地憋出這么一句!
之后他胳膊一掃,御案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亂七八糟的在金殿上叮叮當當滾出去老遠!
……
可是沒辦法,再怎么丟臉,這事也得干!
總不能把江南給丟了吧?如果這次大戰,南征大軍再次敗退回來,短期內再想收回江南,就徹底成了癡人說夢。
沒有了江南,錢糧財賦從何而來?要是讓方臘成了氣候,等人家過江北伐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得讓燕然過去抵擋?
因此皇帝立刻讓人擬旨,讓燕然領兵后撤,重新收復江寧華亭一線!
等到旨意擬好,當殿宣讀的時候,這位大宋皇帝越聽越是臉色鐵青,漸漸滿腔怒火!
“寫的什么東西!”
宋徽宗暴怒地向著擬旨的翰林待詔吼道:“這么寫能行嗎?”
“給朕在里面加上:朕深知燕卿往返征戰,為國殺敵,勞苦功高,久負辛勞!”
“亦深知將士連日征伐,轉戰千里,疲憊困頓,久待休整。”
“奈何長江危急,時不我待,還望燕卿體諒國事,不負朕心……不負朕心這句劃掉!”
“還望燕卿體諒國事,全功以保家國,傾力轉危為安!”
當宋徽宗親自口述完了這幾句之后,終于還是皺著眉,長長嘆了口氣!
之后他又向著翰林待詔說道:“再擬一封圣旨,敦促譚稹出兵!”
“告訴那條老狗,若再敢輕慢王事,懈怠糊涂,朕下一封圣旨,便要將他軍前問罪!”
“寫好盡快發往江南!”說到這里,宋徽宗的雙目一掃,眼睛狠狠掠過了大殿中的群臣!
“趙遇等四人丟城失地,南征過后從重議罪!你們這些人心里有數,不要再打錯了主意!”
“……退朝!”
宋徽宗警告了眾人之后,隨即拂袖而去,估計再待下去,他就該不顧天子威儀,開口罵娘了!
這大殿里只留下一群大臣,大眼瞪小眼兒的看著,一個敢出聲的都沒有!
……
隨即這幾日的戰況,就在消息靈通的汴京百姓中風傳開來。
因為朝廷邸報的影響,就連各處遠道軍州,甚至是江南都知道了!
現在南征的形勢,普通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
合著朝廷人山人海地派出去八萬大軍,就燕大帥的一千多人能打啊?
要不然怎么前方是他,后方也是他,哪兒有危局哪兒有他?
那個譚大帥,號稱帶領禁軍精銳,氣勢洶洶去南征,結果燕然打多少,在他手里丟多少!
人家燕家小公爺都一路打到了蘇州城下,譚大帥卻在后邊兒,真就一座城都沒守住?
因此汴京的酒樓茶肆里邊都在紛紛議論,朝廷是真沒人了嗎?怎么派去這么個貨,擔任大軍右帥?
也有些人說:“到底還是咱燕然大帥厲害!”
還有人說:“早知道這樣,不如讓我替譚大帥出征呢!”
“雖然咱也不會打仗,但咱好歹有那玩意兒啊?再怎么也比一個太監體面是不是?”
然后旁邊另一個大嗓門又接著說道:“其實都不如在譚稹大帥的帥印上栓塊大餅,來條狗興許都比他打得強!”
結果前面那哥們一聽就不樂意了:“我剛說我要去,你就要拴條狗?你是不是故意沖我來的?”
然后他倆就打起來了……這叫個熱鬧!
這里邊也有對朝廷暗自不滿的,在旁邊小聲嘀咕……
“皇上只要但凡懂點事兒,還能派譚稹那個雜碎領兵掛帥?”
“另外他們之前辦的,那叫什么事兒?這不就是卸磨殺驢嗎?仗還沒打完呢,就要搶人家燕大帥的功勞?”
“還特么皇上呢,這是人干的事兒?連我這種平頭百姓都替他們丟人!”
一時之間,天下議論紛紛。
關鍵這戰況都是明擺著的,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你也沒法全都堵住!
因此這段時日,朝廷中的袞袞諸公也是個個面上無光,連皇帝都沒興致去樊樓微服私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