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就把這件事通知了燕然……殊不知燕國公早已通過自已的內線阿秀姑娘,提前得知了敵人的全部計劃,而且時間遠比裴青衣姑娘想象的,還要早得多!
燕然是在那一次,錢戲擊殺夜修羅顧云蘼前,接到了阿秀的情報……就是那封他自已看了,但是沒有交給弟子傳閱的那一封。
早在那個時候,燕然就知道王慶已經和一賜樂業人勾結在一起。
于是他定下了在前進中不斷分薄自已的兵力,將埋伏刺殺的機會主動交到敵人手上,然后用犀利火器挫敗敵人陰謀的計劃。
因此燕然是早有準備,并且讓裴青衣姑娘在蘇州城中負責查清蛛絲馬跡,抓捕那個露出馬腳的密諜!
也正因為如此,燕然還把玄武軍南犁的這條線,告訴了裴青衣姑娘,以免自已人之間發生誤會……
弄不好,兩個人都會把對方當做敵人的間諜,然后相互間動手襲擊……這在諜報戰線中,因為指揮不夠完善精密,是經常發生的事。
由此,當裴青衣姑娘得知南犁也發現了玄武軍的異常,并且試圖把這封情報送出去的時候,她才讓手下抓住了那個送信的通信員。
一方面,那個密諜冒充的是起義軍戰士,出城的時候畢竟是存在風險的,同時燕然也得知了這個情報。
另一方面,裴青衣需要這個信使,還有別的作用!
燕然在聽了裴青衣的匯報之后,發覺自已這位學經濟的弟子思慮周密嚴謹,居然很有諜戰方面的天賦。
他笑著點頭,暗自記下了這一點……
裴青衣送來的還有城東的戰況,聽說譚稹派兵而來,想要趁火打劫,燕然就知道那個陰魂不散的蒲百齡,一定用某種方法說服了譚稹!
對于蒲百齡而言,江南義軍和朝廷大軍當然是打得越亂越好。
如果起義軍沒能伏擊燕然成功,說不定譚稹率兵進城,還可以趁機殺了燕然。
而這對于譚稹來說,無疑是個渾水摸魚,解決燕然的好機會。
估計在他的料想中,燕然的兵那么能打,城里的反賊又是有備而來,給他設下了埋伏。
那么雙方一場交戰之后,肯定會打得兩敗俱傷啊!
到時候自已趁機撿個便宜,不但能把消滅起義軍的軍功算在自已頭上,甚至還把心頭大患燕然給解決了,這又何樂而不為?
所以譚稹率軍而來,其實是不懷好意。可要解決掉這支朝廷軍隊的威脅,燕然還不能親自動手,讓新軍上前沖殺!
因此……就在他心中若有所思之際,他突然一抬頭!
只見自已那位掛名女弟子裴青衣,雙眼清亮,猶如春澗流冰,正深深地看著自已!
……
城外,玄武軍余部,正在蘇州城南待命。
他們就是按照封義將軍的命令,先行撤出蘇州的二線部隊。
不但人數占據玄武軍的一半,而且還帶著玄武軍的所有家當輜重。
南犁就在其中,他和所有的玄武軍將士一起,都在焦急地等著蘇州城里的消息。
那些起義軍士兵當然不知道城里發生了什么,但這并不妨礙他們知道蘇州城中,還有自已玄武軍的一部在內。
城墻四門緊閉,里面傳來驚雷一般的巨響,把他們聽得心驚肉跳,卻不知道里頭到底發生了什么。
可南犁卻是心知肚明,那是新軍火炮在轟鳴!
此時他的心里已是焦灼難言,分明自已昨天就把情報傳了出去,怎么統帥今天還是照常攻打蘇州來了?
難道是那個情報員,沒能成功混出蘇州?以至于統帥茫然無知,踏進了敵軍的陷阱?
真要是那樣,統帥不就危險了?
南犁的心中,一時患得患失,不斷計算著城里玄武軍的數量。權衡著統帥動用火炮之后,能不能抵抗玄武軍的攻勢!
還有那支莫名其妙出現的高手團,他們要是在統帥指揮戰斗的時候,猛然發動突襲,統帥衛隊能不能擋住他們的攻擊?
早知道就讓吳西山帶上自已了,在戰場上他興許還能找到機會,和統帥會合!
正在這時,遠處卻走過來一個人,遠遠的抬手和自已打著招呼……
一見到這個人,南犁就是眼前一黑,腦袋里“轟”的一聲!
怎么是他?
那個昨天和我接頭,出城去送情報的密諜……他為什么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
他到底是送出了情報,還是壓根沒能出城?
一時之間,南犁的心中就像是千軍萬馬在狂奔,雙眼死死的盯住了那位情報員!
等到那個賣大力丸的大叔走過來,把南犁拉到了馬車后面的僻靜無人處。
然后他飛快地說著,南犁也用出了全部精神,仔細聽著他說的一字一句!
“……統帥安然無恙,那些高手是王慶和他的手下,現在已經被消滅了……”
“城里的戰斗已經停止,兩軍誤會也已經解除,你不用擔心!”
……天可憐見!
聽到此處,南犁不由得長長地松了口氣!
可是隨即,他的心緊接著又懸了起來,因為那大叔繼續說道:
“城外譚稹的大軍正在準備攻城,想要趁火打劫,估計現在已經開始了!”
“城內封義將軍兵力不足,統帥不便出面迎敵,因此裴青衣姑娘讓我把這個東西轉交給你……”
說著那個大叔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塞到南犁的手里。
等南犁低頭一看,卻是心頭一震!
只見這東西是一支七寸長短的令箭,整支由黃金鑄成,上面雕刻著細致復雜的花紋!
在這支黃金令箭上,正面是一個小篆的“令”字,反面卻是兩個隸書大字……玄武!
……這是玄武軍的令箭!
南犁一見之下,就知道這是玄武軍調兵所用的令箭,是由圣教起義軍統一鑄造的。
這支黃金令箭,一向都是在封義將軍身邊貼身保存,只要有了它,就可以直接履行封義將軍的職責!
“我該干什么?”
“你自已決定!”
當南犁詫異萬分地問起,那位情報員大叔卻笑著向他說道:
“裴青衣姑娘說了,你是統帥的部下,自然知道該做什么,該怎么去做。”
“所以她只是讓我給你送來了這支令箭,可她雖然是統帥幾名弟子,卻并沒有對你的指揮權限。”
“因此無論怎么做,都由你自已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