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在師父門前猶豫徘徊了許久，悟空還沒想好該怎么跟師父說，房門就自動打開了。
他有些忐忑的走了進去，看了眼床上閉目端坐的師父，神態一如往昔那般慈祥和善。
“想回去便回去，我這又不是什么通天死牢”
“師父，您都知道了……”
“自然，為師牛的一批，想不知道都難”
自動忽略了師父口中奇奇怪怪的話語，悟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朝著地面磕了三個響頭。
學完了本領就要走，他知道這樣做不太好，可是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弟子離開花果山之時，群猴伐林為我造舟，又搜集山間野果為糧，我亦承諾過，若習得長生之法，定然會歸”
“你這是干什么？起來”
陸遙從床上走下，將悟空給扶了起來，他感覺這孩子的習慣不太好，動不動就磕頭。
“弟子對不住您…”
“有什么對不住的，你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待著而已，又不是不認我這個師父了”
“您永遠是我師父！”
“那不就得了”
笑著寬慰了悟空兩句，陸遙又從兜里拿了一些東西塞給悟空。
其中有他的信物，若是一些老朋友看見了，多少也會關照一下悟空，若是看見了還不關照，那么自已可就要去關照他了。
“你來山上這么久，盡是學了些打殺的本領，今天為師要教你最后一課”
“最后一課？師父打算教我些什么，弟子洗耳恭聽”
“做人”
“??？”
低頭看了看自已那毛茸茸的手，悟空的頭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咳咳，忘了你不是人了，不過這都不重要”
“……”
感覺自已好像被罵了，但是師父說的似乎又沒什么毛病。
“悟空，我且問你，如果遇到一伙強盜正在行兇，你該如何做？”
“嗯…，阻止他們”
“然后吶”
“給他們一些教訓，勸他們向善”
悟空剛說完，就發現師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自已說錯了什么嗎？可外面的人一般都會這么說呀，而且隨意剝奪他人生命什么的，是否有點過于殘忍了？
“那我問你，你走后，他們又要對被救下的那戶人家動手怎么辦”
這個問題急得悟空抓耳撓腮，他終歸是天地靈胎，生來就有萬物之靈性，本心向善。
“施法嚇唬他們，讓他們不敢再去搶這戶？”
“那他們不搶這戶了，去搶別人吶？”
“這個…，我，我一直嚇唬他們”
“錯，人力有窮天有盡，你不可能跟他們一輩子”
陸遙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抬手做斬擊狀，語氣森寒徹骨道。
“你應該殺了他們，對壞人的憐憫，就是對好人的殘忍，不論他們有什么樣的苦衷，當他們舉起屠刀對準更弱者時，就該殺！”
“殺了……”
“如果放下屠刀就可以忘卻過去種種，我覺得需要先詢問一下受害者的冤魂，問問他們同不同意”
“……”
陸遙的話讓悟空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仔細想來，確實很有道理，難道放下屠刀，一心向善就可以將過去一筆勾銷了嘛？
他們行的是哪樣善？不過是騙騙自已，好心安理得茍活下去的借口罷了，真想贖罪的話，何不自裁，去與亡者對峙？
“弟子，明白了……”
重重的點了點頭，悟空又認真的朝著師父行了一個大禮。
“弟子受教了，感謝師父這些年的栽培，日后定會回報您的大恩大德！”
陸遙微微側身，有些好笑的說道：“說什么報答之恩，你日后惹出禍來，不要把為師供出來就行了”
“弟子，記下了！”
見悟空好像認真了，于是為了防止他真的遇到事情死扛著不說，陸遙又在他臨出門的時候補充了一句。
“為師方才說笑的，日后惹出禍了，盡管把為師的名字報上去，我看誰敢不給我面子！”
“還有，食氣訣亦可得長生，這個你可以傳出去”
悟空頓住，點了點頭，隨后消失在了陸遙的視野之中。
也不知道前一句話他聽進去了沒有，應該是聽進去了吧？
畢竟是他陸遙的弟子，打著他的名頭出去做事，誰敢動他就是不給自已面子，下場肯定不會很好看。
畢竟這三界之中，還沒有能奈何得了自已的人！
“這些年多謝道友幫忙照看了”
哦，鴻鈞除外，因為他現在不是人，所以這句話依舊有效。
“你似乎在罵我”
鴻鈞的力量投射而來，化作了一個身外身，面無表情的看著陸遙。
“怎么會，你現在可是天道，確實不是人啊”
“……”
如果不是化身太弱的話，鴻鈞真想親自下場，跟陸遙比劃比劃。
雖然對于其他生靈來說，這個化身已經達到了當前三界的高檔水平，不過想對付陸遙這種級別的強者，顯然還不夠看。
“事情已經辦完了，道友請離開吧”
打不過，直接趕走就好了，反正這貨待在這里也沒什么好處。
他待久了，身上的混沌氣息已經開始感染周遭的天地法則了。
“離開可以，不過我要帶我這些弟子們一同離開”
“沒問題”
“等我兩個小弟子回來，我就走”
“那個人族可以，但是那個天地靈胎不行”
鴻鈞無條件答應了陸遙的所有要求，畢竟人家確實幫他看了很多年場子。
不過在談到要帶走那個天地靈胎的時候，他卻是拒絕了，哪怕陸遙打包點先天至寶走，他都不會說什么，唯獨這個不行。
“他身上攜帶著大量的天地氣運，關乎多方勢力”
“那又如何？”
眼見陸遙有直接動手搶人的意圖，鴻鈞改口了。
“道友先借我用用，等他身上的氣運轉嫁完畢，我就把他還給你”
畢竟最主要的還是那個靈胎身上的天地氣運，所以犯不著跟陸遙翻臉，等到那個靈胎經歷一些大事件，將屬于人界的天地氣運轉嫁出去后，他愛去哪就去哪。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
“少不了他的好處”
“那完全可以啊，老鴻啊，你使勁嚯嚯，祝你們玩得開心！”
“……”
變臉速度之快，讓鴻鈞嘆為觀止，他就知道，老流氓能教出什么好人來，都是無利不起早的類型。
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給了好處后，他們是真的辦事。
“就這樣吧，道友盡早離開”
嫌棄的說了一句后，鴻鈞的化身散去，周遭的蟲鳴聲又再度響起。
“嘖～，小氣鬼”
鴻鈞知道，陸遙自然也知道，打從一開始起，他就看見了悟空身上那關聯了多方的氣運。
有先天神圣，有佛門，道門，天庭，還有自已這方混沌來客。
如此多的氣運，鴻鈞肯定不會輕易放他離開的，自已那樣說，不過是想為悟空多爭取點好處而已。
至于能撈多少，這個就要看悟空的本事了。
反正氣運還在的時候，悟空就還有利用價值，他不會死。
哪怕氣運沒了，只要還有自已站臺，鴻鈞也不會讓他死，只會安排一個隱秘的退場。
話說現在地界的氣運在誰身上來著？
雖然好奇，不過陸遙也懶得去探究了，反正又落不到自已身上。
地界是大部分先天神圣所在之地，亦是各種神魔故事的主場，所以氣運肯定在某位先天神圣身上。
“對了，道友，如果你走快點的話，我還可以給你的親友們提供一點好處”
“沒問題！”
鴻鈞的聲音再度響起，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讓陸遙快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