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掌柜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
這是要釣魚啊。
而且看她的意思,釣的還是一條大魚。
不過,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規(guī)矩。
眼前這位,手持少主最高等級的私令,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別說釣魚,就是想把萬妖谷這片池塘給炸了,他一個分店掌柜也只能在旁邊鼓掌叫好,順便遞上引線。
他沉吟片刻,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恭敬:“若只是傳播消息,倒也不難,只是不知貴客想讓這消息,傳到何人耳中?”
“蛟龍族。”沈蘊言簡意賅,“最好,能讓元昊妖主親自知曉。”
祁掌柜眼皮猛地一抽。
果然。
目標直指妖王宮,的確是條大魚。
他趕緊收斂心神,躬身道:“前輩放心,在下自當竭盡全力,不知還有什么能幫得上幾位貴客的?”
“你這里有能休息的地方嗎?來五間。”
“有的,有的,就在三樓,清凈雅致,幾位請隨我來。”
……
三樓走廊盡頭,一排上房依次排開。
祁掌柜推開最左側(cè)的一間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幾位貴客,這幾間上房是相通的,中間那間是會客雅間,可供幾位飲茶閑談,若有需要,只需推開房中暗門,便可隨時往來。”
沈蘊:“……”
什么?
居然是相通的?
那她豈不是也要被通了?
那可不行。
她現(xiàn)在帶了四個,這要是都通了,她晚上還睡不睡了?
進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必須把那勞什子暗門用禁制焊死,誰來都別想通。
沈蘊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轉(zhuǎn)身看向祁掌柜,壓低了聲音:“還有件事,勞煩祁掌柜幫忙打聽一下。”
“貴客請講。”
“元昊與魔族之人的交易,定在何時?”
祁掌柜一怔,腦中飛速閃過近期妖王宮的動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拱手道:“在下這就去查。”
“有勞。”沈蘊頓了頓,“另外,若妖王宮的人來問丹藥之事,你便說,此丹雖好,卻只是杯水車薪,能穩(wěn)固傷勢,延緩惡化罷了,若想真正斷肢重生……”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diào),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得看買家的誠意了。”
祁掌柜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間就領(lǐng)會了這“誠意”二字背后的分量。
他心領(lǐng)神會,再次躬身一拜,悄然退下。
……
翌日清晨。
沈蘊正盤腿坐在榻上調(diào)息,房門便被輕輕叩響。
“貴客,在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
祁掌柜推門而入:“兩個消息,一好一壞。”
“先說壞的。”
“月底,元昊便要與炎華交易。”祁掌柜緩緩開口,“距今,不過十日。”
沈蘊眉頭微挑,這倒在預料之中,算不上什么壞消息。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那好消息呢?”
“昨日消息一經(jīng)傳出,妖王宮果然派人來了!”
祁掌柜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雙手奉上。
“不過來的只是元昊座下的一名屬官,修為不過元嬰初期。”
“他問了丹藥的功效,在下便按您的吩咐,以五萬上品靈石的價格,賣了一顆給他。”
五萬上品靈石?
那還真是賺大了。
“然后呢?”
“在下還暗示他,此丹雖珍貴,卻只是凡品。”祁掌柜壓低了聲音,“若真想讓狐貍斷尾重生,那位貴客手中,還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極品靈植。”
“那屬官聽完,臉色大變,當即便要追問。”
“在下自然守口如瓶,只說若妖王有意,可親自前來一談。”
沈蘊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接過那個儲物袋在手里掂了掂。
嘖,真沉。
這趟沒白來。
“做得不錯。”她心情大好,隨手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只玉瓶,丟給祁掌柜,“這是賞你的。”
祁掌柜接過一看,竟是一整瓶品質(zhì)接近極品的養(yǎng)氣丹!
這玩意兒可是能掛上拍賣會的寶貝,有靈石都未必買得到。
他頓時喜出望外:“多謝貴客!多謝貴客厚賞!”
“行了,退下吧。”沈蘊揮了揮手,“若妖王宮再有動靜,立刻來報,好處少不了你的。”
“是。”
等祁掌柜千恩萬謝地退出房間,沈蘊這才站起身,推開了通往中間會客雅間的暗門。
葉寒聲幾人早已等在那里,茶都沏好了。
“聽到了?”她晃了晃手中的儲物袋,笑得眉眼彎彎,“魚兒上鉤了。”
“只是一條探路的小蝦米吧?”
宋泉笑了笑,將茶盞遞給沈蘊。
“小蝦米也是肉。”沈蘊接過茶盞,在軟榻上坐下,“元昊現(xiàn)在估計正眼巴巴等著這顆丹藥的藥效呢,若是有用,他必然會親自來談。”
宋泉轉(zhuǎn)著扇子,思忖道:“師姐,萬一他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派人來搶呢?”
“搶?”沈蘊嗤笑一聲,“他敢在多寶閣的地盤上動手?你太高看他了。”
“再說了……他若真敢來硬的,正好,省得我再費心思跟他演戲,直接打到他愿意交易為止。”
說罷,她捏起拳頭,狠狠朝空氣錘了一下。
這副自信的樣子,看得幾人眉眼都跟著彎了彎。
房間內(nèi)氣氛正好。
唯有月芒坐在角落里,始終沉默不語。
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與這其樂融融的氛圍格格不入。
沈蘊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笑意淡了些,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
……
回房后,沈蘊在自已的臥房里站了片刻。
她想了想,抬手將自已通往月芒房間的那道暗門上的禁制解開,心念微動,牽動了那道烙印在兩人神魂深處的主仆契約。
片刻過去,暗門無聲無息地推開了。
月芒立在暗門門口,逆著窗外灑進來的光。
那光將他本就俊美絕倫的五官襯得愈發(fā)輪廓分明,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
“主人。”他低聲喚道。
沈蘊拍了拍身旁的軟榻,那上面鋪著厚厚的、不知是什么妖獸皮毛制成的毯子,柔軟厚實。
“過來坐。”
月芒順從地走過去,在她身側(cè)落座,垂著眼。
“有心事?”
“沒……”
“想好了說。”
沈蘊伸出食指,輕輕抬起月芒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已對視。
“你知道我最討厭別人瞞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