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樓的貴客院落位于整座樓的后方,清幽雅致。
院中栽種著幾株靈樹,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處處透著精致。
方愈聽說幾人要尋住處,便親自領著沈蘊一行人過來,將他們安置在了院落里位置最好、靈氣最盛的一排廂房前。
“諸位前輩,這里是天一樓最好的天樞院,平日里都是留給化神期的大能前來下榻時居住的。”
方愈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底的恭敬和感激卻做不得假。
她指著中間那間明顯比旁邊大上一圈的房間,介紹道:“這間是主房,不僅靈氣最為充沛,底下還刻畫了大型的聚靈陣和防御陣法,兩側的廂房也都是上上之選。”
沈蘊滿意地點點頭。
“行,那我和月芒住中間這間,你們自已挑剩下的。”
幾人聞言,立刻開始分配。
葉寒聲心思縝密,直接點了沈蘊和月芒的左右兩間廂房。
然后對著金煜和林妙兒說道:“你們二人修為稍弱,住在此處,若有異動,蘊兒可以第一時間馳援。”
二人連忙點頭,一人占了一間,正好將沈蘊和月芒的房間夾在了最中央。
司幽曇滿心的不情愿。
他本來還想挨著沈蘊住,但事急從權,也只能選了稍微遠點的廂房。
方愈又拉著沈蘊單獨囑咐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
“對了前輩,從右邊那條回廊過去,就是安置其他客人的院落了。”
“我雖已下令不許他們隨意走動,但難保有人按捺不住,可能會從那邊的走廊溜達過來……若是前輩不喜被打擾,只需隨手設下一道隔絕結界,便可保清凈。”
“行,你去忙吧。”
方愈見她的確沒什么需要自已幫忙的地方了,這才長舒一口氣,躬身告退。
這尊大神伺候好了,她心里才算有了點底。
沈蘊目送她火急火燎離去的背影,正準備推門進去,好好體驗一下這化神期待遇的豪華套房,身后卻冷不丁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你的眼光倒是不錯,尋的這些男子,個個都是極品。”
這聲音……
沈蘊回過頭,只見不遠處的回廊之下,柳如煙正靜靜地站著。
她一身白衣勝雪,不染纖塵,襯著她那張清麗絕倫的臉,真真如一朵遺世獨立的雪蓮。
而她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身旁的幾個人,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打量。
沈蘊:“……”
她順著柳如煙的視線,默默地掃了一圈自已身后的男團。
葉寒聲正站在門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舉手投足間儒雅溫和,氣質超然物外。
許映塵斜倚著門框,神情淡漠,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矜貴又傲然。
司幽曇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一頭銀發在廊下燈盞的映照下更加顯眼,他的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妖冶又邪魅。
宋泉溫潤如水,正在給金煜和林妙兒分發自已煉制的丹藥,他的眸子里帶著淺淺的笑意,襯得那顆淚痣也勾人得緊。
月芒則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后,五官俊美得宛如神祇雕琢,氣息強大而內斂,不似凡人。
沈蘊沉默了片刻。
行吧。
說她眼光好,倒也沒說錯。
她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句:“……謝謝啊。”
柳如煙竟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似乎對沈蘊的審美表達了高度認可。
然后,她什么也沒多說,轉身姿態優雅地順著回廊離開了。
只留下一個清冷孤傲的背影。
沈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傳說中的如煙大帝,還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
月芒走到她身旁,意有所指地提議道:“那方愈說得沒錯,不如把這院落用隔絕陣法隔開,免得閑雜人等擾了主人清凈。”
沈蘊搖搖頭:“沒必要。”
“為何?”
“我們是天一樓的貴客,大家都看得出來,既然如此,還不如明目張膽的住在這里,等著旁人來主動,沒準能釣出什么來。”
她眸光流轉,掃過這精致雅致的院落。
這地方靈氣充沛,環境絕佳,住著確實舒坦,但她可不是來享受的。
這樁命案疑點重重,兇手身份不明,還攪上了合歡宗,簡直一團亂麻。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自已擺在明面上,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自已露頭。
月芒聽懂了她的意思,也不再多言。
反正于他而言,只有沈蘊的安危是重要的,至于她想做什么,他都支持。
……
夜幕漸深,天一樓的燈火也逐漸暗了下去。
沈蘊推開自已那間房的門,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她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饒是見慣了各種大場面,也不由得在心里吹了聲口哨。
好家伙。
這就是化神期待遇的豪華套房嗎?
光是屋子正中那張拔步床,就比她在別院那張大了足足三倍,床幔是水云紋的極品靈錦,滑溜得估計耗子上去都得劈個叉。
床邊擺著一架紫玉雕成的屏風,屏風后頭,是一個用整塊暖玉掏空了做成的巨大浴桶。
桶里盛滿了溫熱的靈泉水,水面上還騷包地漂浮著幾片不知名的靈花花瓣,散發著能讓人骨頭都酥掉的清香。
房間的角落里,燃著一爐靜心凝神的異香,墻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仔細一看,畫上居然還自帶靈力流轉,顯然是出自某位書畫大家之手,本身就是一件不錯的法器。
沈蘊看了一眼那張寫滿了“快來躺我”的誘人大床。
又瞥了瞥那個冒著裊裊熱氣,好像在說“快來泡我”的浴桶。
她今天又是拍寶貝又是賣丹藥,還順帶吃了個席,聽了幾十個八卦,看了場兇殺案,最后還得客串一把心理導師,給一群老油條做思想工作……
說不累是假的。
這會兒要是能往那靈泉里一泡,再往那大床上一躺,啥也不想,直接睡死過去……
嘶。
算了。
現在可不是享受的時候。
沈蘊一臉正氣地從儲物戒里掏出月芒給她做的那個蒲團,隨手往床上一鋪,盤腿坐了上去。
嗯,還是蒲團坐著舒服。
她這個人就是這么剛正不阿,滿身的浩然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