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蘇千易帶著司霆走了過來。
“小友今日這場渡劫,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蘇千易笑著開口,眼中滿是驚嘆與贊許。
“十道雷劫,古今罕見,你這般年輕,竟有這等資質,怕是不日便要驚動整個修真界了。”
“哪里哪里,過獎過獎。”沈蘊謙虛地擺了擺手。
司霆站在一旁,樂呵呵地陪著夫人笑了笑,緊接著大手一揮:“走走走,先回殿內再說,這海邊風大,你剛渡完劫,還是先回去好好休養幾日。”
沈蘊:“……”
這話怎么聽著那么奇怪,像是要回去坐月子似的。
不過司家夫婦也是一番好意,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于是她便客氣地應了一聲,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司家宮殿走去。
回了大殿,侍者陸陸續續奉上靈茶點心,幾人又是一番牛頭不對馬嘴的寒暄。
司霆夸她根骨清奇,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子弟,沈蘊就順勢夸他家大殿的柱子雕得龍飛鳳舞,一看就是大師手筆。
蘇千易夸她氣度不凡,將來必成大器,沈蘊就夸她們蘇家祖上有大乘期的大能乃是天道厚愛,如今更是引領了修真界煉器一道,令人敬仰。
商業互吹了好一陣,沈蘊才啜了口靈茶,開始打聽起這十年間修真界發生了什么大事。
蘇千易聞言,臉上那份輕松的笑意淡了些許,開始緩緩道來。
近些年來,魔族的動作愈發頻繁,跟打了雞血似的四處搞事。
他們不再滿足于小打小鬧,而是目標明確,專挑那些二流宗門里正在閉死關的老怪物下手。
有好幾位成名已久、正在沖擊更高境界的前輩,就這么被魔族混入宗門暗害了,死得那叫一個憋屈。
如今,四域的各大宗門都把護山大陣開到了最大,宗門弟子進出盤查得比查戶口還嚴,生怕哪個弟子一覺醒來,床頭站著個魔族之人,問他要不要一起建設和諧魔界。
“……更有消息稱,”蘇千易說到此處,神色有些微妙,“那炎華不知從哪掏摸來個極品爐鼎,近些年來靠著那名女修相助,修為大進,已經成功晉升煉虛了。”
沈蘊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爐鼎?”
聽到這兩個字,她的思維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散。
自從那日靈渠被師姐白綺夢狠狠PUA了一頓之后,他像是被徹底訓成了似的,已經很久沒作妖了。
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被洗成戀愛腦的美感,眼里心里只有師姐,壓根不給炎華任何近身的可能。
她還以為,沒了師姐相助,炎華那廝起碼要卡在化神境界幾百年才能晉升。
結果,他居然還有后手?
沈蘊皺起了眉頭,感覺此事有些蹊蹺。
爐鼎體質本就萬中無一,能承受魔族精元灌體的更是鳳毛麟角,他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又刨出來一個?
莫非……
蘇千易見她眉頭緊鎖,和身旁的司霆對視了一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下說。
沈蘊立刻捕捉到了她這一瞬的遲疑,連忙追問:“可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蘇千易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小友,你閉關前曾與我說過天魂鏡碎片一事,這幾年,還真讓我們查到些眉目。”
“按理說,這般撼動修真界根基的大事,是不會讓你們這些后輩跟著一塊操心上火的,可你們如今皆已晉升化神,此事……”
沈蘊立刻了然:“但說無妨。”
“好吧,是這樣,”蘇千易的神情徹底嚴肅起來,“我們已經可以確認,天魂鏡的碎片,一共是六塊。”
“魔族手里已經有了三塊,剩下的三塊,一塊在無命子那里,一塊流落在外,不知所蹤,而最后一塊……”
她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在妖界。”
沈蘊一愣。
“妖界?”
那個元昊的地盤?
蘇千易點頭確認:“正是,據我們蘇家安插在妖界煉器分行的探子來報,炎華近來一直在與妖主元昊秘密商談,想以一件妖族失傳多年的至寶,來換取元昊手中的天魂鏡碎片。”
“而那元昊……似乎快被說動了。”
沈蘊聽得一頭問號:“妖界和魔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一個自詡血脈高貴,一個覺得對方是蠻荒野獸,怎么如今還能坐下來談買賣了?”
“唉,說來也是一樁風流債。”蘇千易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八卦的味道,“聽說那元昊手下,有一名極受寵愛的三尾紅狐,名叫三娘。”
“前些年,那狐妖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三條尾巴一夜之間全斷了,元氣大傷,如今虛弱不堪,而炎華拿出的那件妖族至寶,恰好能助她斷尾再生。”
沈蘊聽完,在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原來是老熟人啊。
那三娘的三條尾巴,不就是她當年跟著李秋思去尋師姐的時候,順手一把火給燒斷的嗎?
嘖,真是難為元昊了。
心里惦記著她師姐,想跟她師姐雙修得道。
身邊又寵著個狐妖,為她尋死覓活。
現在甚至為了心中所愛,打算把能毀滅世界的玩意兒賣給大反派。
玩吧,誰能玩過他啊?
“多謝前輩告知,此事我曉得了。”沈蘊壓下心頭的吐槽欲望,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我稍后便傳音給無命子前輩,與他商議此事。”
蘇千易卻搖了搖頭:“此等要事,單靠傳音,到底有些不夠穩妥,不如……讓曇兒替你跑一趟?左右凌霄宗也在東域,一來一回,費不了多少工夫。”
沈蘊一怔:“這……不用這么麻煩吧?”
誰知蘇千易突然沖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只有同道中人才能看懂的狡黠笑容:“怎么不用?”
“無命子要鎮守凌霄宗,輕易不便動身,此事十有八九要你親自出馬,去妖界看上一看。”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他堂堂一個前輩,總不能讓你白跑一趟,怎么著都得給你一些好處才對……”
聽到這番話,沈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莊重,當即義正辭嚴地開口:
“但是話又說回來,麻煩歸麻煩,此事關乎修真界安危,千萬馬虎不得!還是謹慎些好!”
沈蘊轉過頭,重重地拍了拍司幽曇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身子一晃。
“快去吧!為了四域的和平,為了修真界的未來!順便也代我向你師尊問個好,這么久沒見,他老人家估計也想你想得緊吧?”
司幽曇:“……”
這兩個人,就這么光明正大地把他派出去當討東西的了?
還說得這么大義凜然,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