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祁掌柜再次敲響了沈蘊的房門,這次他臉上的表情比上回還要激動。
“貴客!妖王宮來人了!”
沈蘊正盤腿坐在榻上,聞言慢悠悠地睜開眼,半點不急:“這次來的是誰?”
“是元昊座下的大統領,修為化神初期,名喚青鱗。”祁掌柜壓低聲音,“此人在妖王宮位高權重,深得元昊信任,是他的左膀右臂,能讓他親自出面,可見那顆丹藥的效果……”
“讓他等著。”沈蘊慢悠悠地站起身,“我先梳洗打扮一番,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不重視這筆買賣。”
祁掌柜:“……”
這位貴客,心可真大,讓一個化神期的大妖在樓下干等,這要是換了旁人,骨灰都給揚了。
果然,有實力就是能為所欲為。
沈蘊說是梳洗,其實就是在屋里頭磨蹭。
足足拖了一個時辰,把樓下那位大統領的耐心磨得差不多快斷了,這才推開暗門,走進中間的會客雅間。
“計劃有變。”沈蘊在軟榻上坐下,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元昊派了個化神初期的大統領來談,看來是想先試探虛實。”
“那便讓他探。”許映塵聲音清冷,端坐如松,自有一種不動如山的氣度,“我去會會他。”
“你能裝明白嗎?”
許映塵聞言,緩緩抬眼看向她,似乎在說“你在質疑朕?”。
沈蘊:“……一路平安。”
……
多寶閣二樓,會客廳。
青鱗負手而立,一身墨綠色的鱗甲在燈火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面容冷峻,眉心處一道豎起的青色鱗片,是蛟龍一族最顯著的血脈特征。
祁掌柜在一旁陪著笑臉,給他的茶壺里添了第三遍靈泉水,茶都快淡成白水了:“青鱗大人稍安勿躁,那位貴客……馬上就到。”
青鱗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不善:“本統領在此干等了一個時辰,你們多寶閣就是這般待客的?”
“大人息怒,那位貴客身份尊貴,行事向來……”
“夠了。”青鱗不耐煩地打斷他,“若再不來,本統領便回去稟報妖主,就說你們多寶閣有意戲耍我妖王宮!”
話音剛落,會客廳的門被無聲推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踏入,周身竟縈繞著淡淡的寒霧,看不清容貌,卻有令人心悸的威壓撲面而來。
青鱗瞳孔一縮,下意識地繃直了身體。
這威壓……怎么回事?為何讓他血脈深處都感到一陣戰栗?
許映塵在他對面的主位上落座,隨意抬手,那層遮掩容貌的術法便散了去。
一張清冷絕塵的面容顯露出來,那雙眼睛淡漠如冰,好似這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讓你久等了。”他的聲音不帶半分歉意。
青鱗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沉聲道:“在下妖王宮大統領青鱗,奉妖主之命,前來與閣下商談丹藥之事。”
“嗯。”許映塵端起面前的茶盞,輕抿一口,“你家妖主想要什么?”
青鱗被這直白的問話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情緒:“那顆生骨續髓丹,效果的確不凡,我家主人很滿意……只是不知閣下手中,是否真有那能讓斷肢重生的靈植?”
“有。”
“可否讓在下一觀?”
“不可。”
青鱗臉色一沉:“閣下這是何意?”
許映塵放下茶盞,終于抬眼正視他。
那雙流轉著淡淡水紋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道璀璨的金光。
下一秒,純正至極、霸道無匹的真龍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山岳傾塌,直接壓向青鱗。
青鱗臉色驟變,體內的蛟龍血脈在這威壓下瘋狂顫栗,像是遇到了血脈源頭的君王,讓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當場跪伏在地。
他咬緊牙關,強行催動全身的妖力抵抗,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你……你怎會有龍氣加身?!”
許映塵收回威壓,神色淡然:“我那靈植乃無價之寶,豈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回去告訴元昊,想談,讓他親自來。”
青鱗大口喘著粗氣,咬牙道:“我家妖主日理萬機,豈能輕易……”
“那便不談。”許映塵站起身,作勢要走。
“且慢!”青鱗急了,脫口而出,“在下這就回去稟報妖主!只是……不知閣下想要什么作為交換?”
許映塵頓住腳步,側過頭,用眼角的余光瞥著他:“你家妖主手中,應該有件寶物,名為天魂鏡碎片。”
青鱗瞪圓了眼睛。
天魂鏡碎片?!
那可是妖主準備拿去與魔族交易的絕密之物!這人……這人怎么會知道?
“閣下消息倒是靈通。”青鱗的聲音中滿是警惕,“只是那碎片,我家妖主另有大用……”
“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許映塵冷漠地打斷他,“三日后,若元昊有意,便來此地詳談。”
“若無意,那便當此事作罷,后會無期。”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青鱗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片刻后,他猛地一甩袖袍,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妖王宮而去。
……
雅間內。
許映塵剛一回來,沈蘊就湊了上去:“怎么樣怎么樣?那條小蛟龍什么反應?”
“已經回去稟報了。”許映塵在她身旁坐下,“不出意外,元昊三日后會來。”
“那就好。”
葉寒聲在一旁沉吟片刻,將剛沏好的靈茶推到她面前:“蘊兒,你打算如何對付元昊?他如今已修至化神后期,根基深厚,實力不容小覷,若真動起手來……”
他這話說的已經很委婉了。
在人家的地盤上,跟一個地頭蛇里的龍王爺動手,這行為和喝多了沒區別。
“放心,我已經想到了萬全之策。”
她抿了一口茶,又從儲物戒里摸了個紅彤彤的靈果出來,啃了一口。
“這筆買賣成了之后,元昊拿到了能救他小情人的靈植,跟炎華那邊的交易肯定就黃了。”
“他倆的關系本來就差得跟茅坑里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這下只會更僵。”
“到時候,咱們先假模假樣地離開妖界,然后再換身馬甲,扮作魔族的人殺個回馬槍,將元昊引出妖界,就地格殺。”
葉寒聲:“……”
怎么讓她說的像喝水一樣簡單?
那元昊是說殺就能殺的?
而且……怎么引出?
沈蘊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桀桀桀地笑了一聲:“想引出他,很簡單。”
“只需要擄走那只被我燒斷了尾巴的紅色狐貍。”
眾人:“……”
損是真的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