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路易斯精神療養(yǎng)中心坐落于S國首都遠郊，遠離喧囂，被大片修剪整齊卻透著刻板氣息的綠植環(huán)繞。高聳的白色圍墻和緊閉的黑色鐵門將其與外界徹底隔絕，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冷肅與隱秘。
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入專用通道，經(jīng)過層層嚴密的身份核驗，最終停在一棟獨立的、外觀更為簡潔現(xiàn)代的低層建筑前。
沈蘭晞從車上下來，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面容冷峻，與周圍靜謐到近乎壓抑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院長和主治醫(yī)生立刻迎了上來，態(tài)度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少爺。”
沈蘭晞微微頷首，沒有多余的寒暄，徑直朝內(nèi)走去，“情況怎么樣？”
主治醫(yī)生連忙跟上，一邊引路一邊匯報：“沈年先生目前仍在昏迷中，但生命體征非常平穩(wěn)，腦部活動也比之前活躍了許多。根據(jù)我們的監(jiān)測和評估，他應該……很快就能蘇醒過來。”
穿過需要密碼和指紋雙重驗證的玻璃門，內(nèi)部是纖塵不染的純白色走廊，燈光柔和卻無處不在，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新風系統(tǒng)運轉(zhuǎn)的微弱氣味。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身著制服、表情嚴肅的安保人員站崗，監(jiān)控攝像頭無死角地覆蓋著每一個角落。
他們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隔離門前。門上有一面小小的強化玻璃窗。
沈蘭晞透過窗口望進去。
房間內(nèi)部是極簡的純白色調(diào)，除了一張固定的醫(yī)療床和必要的生命監(jiān)護儀器外，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沈年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各種導線和軟管連接在他身上，顯示著他依然脆弱的生命狀態(tài)。他看起來睡得沉靜，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漫長的睡眠，而非經(jīng)歷了生死槍擊。
“很快是多久？”沈蘭晞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冰冷。
“這個……”主治醫(yī)生小心翼翼，“無法精確到具體時間。可能是一兩天，也可能是幾個小時，甚至……下一秒。但他的身體確實已經(jīng)在為蘇醒做準備了。我們會24小時密切監(jiān)測，一旦有動靜，會立刻通知您。”
沈蘭晞的目光從沈年身上收回，落在主治醫(yī)生臉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后者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確保他醒來后，情緒穩(wěn)定。”沈蘭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在他能清晰、冷靜地回答問題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刺激。明白嗎？”
“明白，請您放心，沈先生。我們有一套完整的預案，會確保一切在可控范圍內(nèi)。”院長立刻躬身保證。
沈蘭晞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內(nèi)依舊昏迷的沈年，眼中情緒莫測。他沒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在院長和醫(yī)生恭敬的目送下，沿著來時的走廊，一步步離去。
*
窗外，整齊劃一卻毫無生氣的綠植飛速向后掠過。
沈蘭晞坐進車內(nèi)，剛闔上眼。
“吱——！”
一聲極其短促尖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炸響！
高止毫無預兆地猛踩下剎車！強大的慣性將沈蘭晞的身體向前狠狠一帶，又被安全帶勒回座椅。
幾乎在同一瞬間，高止?jié)M臉震驚地回頭看向沈蘭晞，指著耳朵里的耳返，語速快得驚人：“少爺，療養(yǎng)院內(nèi)部警報！就在剛剛有人觸發(fā)了最高權限區(qū)的生物識別鎖！不……不會真是沈歸靈吧？這才過了多久？”
沈蘭晞緩緩睜開眼，眼底僅存的些微波瀾頃刻間凍結，“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嘟——嘟——嘟——”
圣路易斯精神療養(yǎng)中心的警報聲在整個莊園上空回蕩。
與此同時，兩道黑影蹲在灌木叢陰影深處，置身事外注視著眼前驟然沸騰的混亂。
一群雇傭軍開著直升機從天而降，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深色作戰(zhàn)服，動作迅捷如鬼魅，戰(zhàn)術動作干凈利落，正以極強的火力壓制和精準的配合，強行突破療養(yǎng)院的外圍安保！
“哇哦~”沈清予極輕地吹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嘴角扯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專業(yè)的雇傭兵，這手筆不小啊~阿靈哥還真是深藏不露~”
沈歸靈淡淡掃了沈清予一眼，他的側(cè)臉在閃爍的紅光下，顯得危險而誘人，“我不認識他們，等他們打完了再進去，免得被誤傷。”
“不是你的人？”沈清予當即收斂起玩世不恭的調(diào)笑，眼神一凝，盯著沈歸靈打量，“你在跟我開玩笑？”
“你覺得好笑？這群人一看就是窮兇極惡之輩，我根正苗紅怎么會和垃圾為伍？”
“呵~”沈清予莫名被氣笑了，“你別告訴我，你原本打算就靠我們兩個在沈蘭晞眼皮子底下殺沈年？”
沈歸靈糾正，“我一開始連你都沒計劃，你是自已硬跟上來的，傻逼。”
“……”沈清予閉了閉眼，有種想抓小雞但是被雞啄了眼的感覺。
“那現(xiàn)在怎么辦？傻逼。”他反唇相譏。
沈歸靈如同一張在暗處緩緩拉滿的弓，眸底映著閃爍不定的紅光，“這群人的目標應該也是沈年，我們趁亂進去，說不定能截胡。”
截胡？
開什么玩笑。
對方連最新型的沖鋒槍都扛上了，要是遇見了，下一秒就會被射成窟窿眼。
沈歸靈這傻逼不是很聰明嗎？怎么會想出這種計策？
沈清予頓時眸光幽暗，咬牙切齒，“沈歸靈，這局你想殺的人不會是我吧？”
搞這么危險的局，不就是想讓他送死？
沈歸靈冷笑了一聲，偏頭咧嘴一笑，“你總算看明白了？有本事繼續(xù)跟啊，傻逼！”
話音剛落，趁著閃爍的紅光交替間，沈歸靈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毫無預兆地從陰影中猛地彈射而出！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沈清予，整個人壓低重心，利用灌木和建筑拐角作為掩護，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精準而迅疾地沖向那扇因交火而暫時無人顧及的主建筑側(cè)門。
“瘋子。”
沈清予眼底閃過一絲無法言說的躁動，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身體卻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幾乎在下一秒也猛地竄了出去。
想甩開他，沒那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