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名字加上去,大家陸續起身。
木小腿沒動,依然還跪在蒲團上。
他最后再一次叩首,然后直起身子,表情認真又虔誠。
“祖父,祖母,我就是你們的孫子。我小名叫木小腿,大名叫鳳君琢。我爹說,你們是大英雄,以后,小腿也要活成你們的樣子。等將來,小腿有了孩子,也跟爹一樣,把他的名字寫在族譜上。只是小腿不會寫字,也不喜歡讀書,求你們保佑小腿,睡一覺所有知識都自己進了腦子,一睜眼啥字都會寫了。還有,求你們跟姑母和娘托個夢吧,讓她們同意我去女子書院讀書。沒準去了女子書院,小腿就喜歡讀書了呢。”
前半句還像那么回事。
后半句逐漸走向離譜。
不管在祖宗面前,還是在佛祖面前。
人類總企圖用最小的付出,換來最大的回報。
古往今來,男女老少,皆是如此。
木栢封低垂著眼簾看他。
“當你祖父祖母是許愿池呢?”
木小腿不情不愿的爬起來。
“人家只是想多跟祖父祖母說幾句話。他們都不了解人家呢。”
現在了解了!
自己的孫子,又懶又貪心,還是個花花腸子。
木小腿的事情結束后,鳳嫋嫋和君九淵將安安靜靜牽到前面。
鳳嫋嫋跪在蒲團上,君九淵又隨著她跪下。
鳳嫋嫋仰頭看著熟悉的名字。
“爹,娘,這是安安和靜靜,你們的外孫和外孫女,也是南夏的公主和皇子。我們都很好,你們安心吧。”
說罷,她側目看向安安靜靜。
“這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安安靜靜,喊人。”
安安看了看鳳嫋嫋和君九淵的姿勢,小腿一彎,小手拉著鳳嫋嫋的衣服,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
她張開嘴,聲音稚嫩又磕磕絆絆,每蹦出一個字,小腦袋很用力的一點一點。
“外~祖~父,外~祖~母~”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靜靜身上。
只見靜靜小手也抓著君九淵的衣服,雙腿一彎就跪了下來。
他一張小臉揚著,一張嘴,聲音比安安清楚舒暢多了。
“外祖父,外祖母!”
鳳嫋嫋松了口氣。
她和君九淵連玩具都準備好了。
沒想到今日那么順利。
君九淵掀起眼皮看木栢封。
只見木栢封的表情,酸得呦!
沒眼看!
等祭祖的事情結束,一行人離開祠堂。
午飯,自然就留在了定國公府吃。
府上好久沒來那么多人了,廚房從早上就開始熱火朝天的忙活,準備的都是大家愛吃的。
午飯之后,天氣不冷不熱,陽光正好。
院子中間鋪了幾層厚墊子,安安靜靜就坐在墊子中間玩。
玩什么呢?
玩大黑一家七口。
其他這般大的孩子,見到七只巨型大犬,指定早就嚇哭了。
安安靜靜卻一點也不害怕。
七只大狗也不辱使命,使出渾身解數輪番的上演節目。
跳圈、飛盤、跳墻頭、作揖、搖尾巴……
還能兩只狗手搭手一起跳舞。
饒是威風凜凜、令人一眼生寒的藏獒,在帶孩子的時候,也變得面目全非。
只是卻逗得安安靜靜咯咯咯直樂。
這一樂,大狗們表演的更賣力。
木小腿樂著樂著,從觀眾席跑到了演員席。
他好像找到了同類,跑得比狗都快,跳得比狗都歡。
硬生生把狗的勝負欲給激起來了。
原本純粹的表演,成了競技場。
一時間,院子里的動靜一聲高過一聲。
廊下,木栢封一雙眼睛始終在靜靜身上。
“你說,我到底哪兒做錯了?”
君九淵和他并排坐著。
目光跟他一樣,也落在靜靜身上。
眼下,靜靜正抓著大黑,哼哧吭哧的往他身上爬。
“可能是,他不喜歡你這一款吧。”
木栢封更郁悶了。
“我哪款?”
君九淵:“移花接木款。”
木栢封頓時愣住。
這些人里,如果非要從他身上找不同,唯有他的靈魂和身體不是原配。
可是,一個一歲的孩子,能看出這個?
君九淵敢說,木栢封都不敢信。
木栢封挑眉,看了眼狗群里跳得正歡的木小腿。
“那他呢?”
君九淵想了想。
“他是移花接木兒子款。”
木栢封……
“凈胡扯!”
鳳嫋嫋道:“不用擔心,以后就好了。娘說過,阿兄小時候也不喊人,聽起來比靜靜高冷多了。”
君九淵驟然看過去,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議。
“他,高冷?”
那后來那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滿嘴鶴頂紅”的鳳梟,哪來的?
殷姮力證。
“這事我聽爺爺也說過。但爺爺的原話是,那時候以為鳳家那小子是個傻子,兩歲了還不會說話。”
君九淵忍不住嘴角翹起來。
木栢封為自己辯解。
“我只是懶。而且我懶得很公平,不僅不叫別人,爹娘也是不叫的。”
君九淵:“那這么說來,靜靜還比你強點。靜靜絕不會被人誤會成傻子。”
撲哧撲哧兩聲。
殷姮和鳳嫋嫋也跟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木栢封心里那個憋屈啊。
從小到大,自己就沒那么不受待見過。
還是個一歲的孩子。
薛戩現在還住在定國公府。
趕在午飯之前,從清風堂跑了回來。
他手里拿著三個瓷瓶,鳳離、殷小寶和木小腿,一人手里塞了一個。
“我聽說你們昨日做好事,用的是石頭和塵土。這玩意的殺傷力,比那些強多了。以后有人欺負你們,就把這東西往他臉上撒,包管他只剩下跪地求饒。”
三人對著薛戩連聲道謝。
薛戩走到毯子中間,摸摸安安,牽牽靜靜。
最后腳下一拐,就到了鳳嫋嫋和君九淵面前。
“呦,坐著呢。”
鳳嫋嫋讓人給薛戩搬了個椅子坐下。
“聽說這兩天清風堂很忙,你怎么有空半路跑回來了?”
薛戩笑哈哈著:“再忙,也沒給他們的安全要緊呀。我昨天聽說,都嚇出一身冷汗。”
薛戩現在見了孩子,就渾身散發著用不完的父愛。
對眼前的孩子們,他也是真心疼愛。
殷姮道:“老薛,謝謝你惦記著他們。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
薛戩也不客氣。
“哎巧了,現在就有。”
殷姮……
那么快!
薛戩:“你薔薇胡同十六號的宅子,打不打算賣啊?”
殷姮一愣。
“你想要宅子?”
薛戩剛要點頭,君九淵截住了他的話頭。
“老薛,原睿王府的宅子,你覺得如何?”
薛戩細細一想,眉頭皺起來。
“那個宅子哪哪都好。但就是地段太好,那左右鄰居都是皇親國戚,巡城官兵都會多溜達幾圈,肯定很貴吧?”
君九淵抬手,給鳳嫋嫋空了的茶杯斟滿茶。
“貴不貴的,看你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