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的兒子還小著呢。
但楚夫人的兒子不小了啊。
前一天,楚邵的衣服在藥田,不小心刮壞了一個大口子。
杜三娘自告奮勇,一大早從郡主府跑到鎮遠侯府,要幫楚邵縫衣服。
結果她自已坐在臺階上研究了半個時辰,手指頭都扎出血了。
衣服口子非但沒縫好,還被她扎出來一圈的針眼,口子還被扯得更大了。
她拿著衣服去找楚夫人求助。
楚夫人這雙手料理了一輩子的藥材,壓根就沒碰過針線活。
倆人拿著楚邵的衣服又研究了半個時辰。
結果楚夫人手指頭也不出意外的被扎出了血。
楚邵衣服上的口子,也成功的從三寸長,被扯成了三尺長。
拿起來一看,都快趕上門簾子了。
聽說金夫人在找上好的布料,要給剛出生的小皇子讓衣服。
楚夫人翻出壓箱底的蜀錦,帶著楚邵“門簾子”的衣服,又和杜三娘回了郡主府。
金夫人一見那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把“門簾子”縫了起來。
她用了隱藏針法,不但表面看不出來,還貼心的在最后面,繡了一對小小的鴛鴦。
這靈活的手工,看得楚夫人鼓掌叫好,杜三娘記眼羨慕。
金夫人收好線,將衣服遞還給杜三娘。
“雖說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你繡的,但你可以說是你的小巧思。保管照樣讓他心跳加速。”
杜三娘撫摸著那對活靈活現的小鴛鴦,看著金夫人的眼神全是崇拜的光。
“金夫人,您好會哦!”
楚夫人道:“當年金大人可是京城數得上的美男。多少女人都想嫁進金家,金夫人能讓金大人死心塌地寵一輩子,靠的可不只是美貌。”
杜三娘一聽,勤奮好學的心思達到了頂峰。
到了午時,杜三娘跟金夫人和楚夫人打了個招呼,就跑沒影了。
前陣子下了一場大暴雨,暴雨之前藥田的成熟藥材都收差不多了。
現在藥田不忙,楚邵每天只在藥田待半天,會在午時之前回城吃飯。
以往杜三娘都會在城門口接楚邵。
楚邵每日回城的速度都比以前快很多。
豈料今日,等他快馬加鞭趕到城門口,卻不見那抹熟悉的影子。
楚邵勒停馬韁,目光四下尋覓。
可結果依然一無所獲。
他使勁回憶昨天晚上倆人分開前的細節。
沒吵架,沒黑臉。
杜三娘還說上午要去楚家給他縫衣服。
中午來接他去咸城新開的飯莊吃飯。
下午和他一起在藥堂整理藥材。
明明安排的好好的,怎么這會兒,人不見了?
杜三娘不是出爾反爾之人,尤其是在楚邵的事情上。
楚邵擔心杜三娘出意外,一著急,夾緊馬肚子,揮鞭往郡主府趕。
到了郡主府,門口的小廝告訴他,杜三娘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出門了。
算算時間,城門口來往好幾個來回都夠了,不可能還走不到。
一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楚邵臉色突變,調轉馬頭就要再回去找。
這時,一位中年男子匆忙跑來。
“快,快去看看,三娘在聚鮮閣跟人打起來了。”
來報信的人楚邵認識,是女子書院翠翠的爹。
因著跟翠翠玩得好,杜三娘還去翠翠家吃過飯。
翠翠爹一看杜三娘一個人對戰一群人,當即就跑回來報信了。
楚邵聞言,當即揮鞭快馬朝聚鮮閣奔去。
小廝也著急忙慌去報信。
聚鮮閣內。
此刻正是上客的時侯。
可聚鮮閣一樓大廳,卻是一片狼藉。
客人們都退到了墻角。
二樓的欄桿處站記了人,一雙雙眼睛往下,等著看熱鬧。
一片狼藉的中間,杜三娘指著對面一字排開的十個伙計。
“滾開!你們這里的飯,老娘不吃了!”
伙計們身后,站著一個打扮妖艷的女子。
聞言,嫵媚的摸了摸自已耳鬢的發髻。
“我這地方,也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看在通為女子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多要。擱下一百兩銀子,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了。”
杜三娘冷笑看著那女子。
“首先,你們開門讓生意,我當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其次,那道翡翠鴛鴦雞你賣別人不賣我,這就是針對我。是你這個老板娘,先為難我這個顧客。最后,是你們的人先動手,我反擊只是自衛。還想要一百兩?一文也沒有!老娘要是知道這飯莊是你開的,剛才就不會踏進這個門。”
那女子神色一頓,掀起眼皮瞅著杜三娘。
“你知道我是誰?”
杜三娘神色得意。
“我杜三娘自從來了咸城,上尊老下愛幼,人人見了都夸好。若非要說出一個恨我的人,唯有你陶紫月。我說的,對吧?”
被指名道姓的點出名字,陶紫月神色一頓。
“你調查我?”
杜三娘:“嚯!還真看得起自已!我只不過關心我未婚夫,順道聽了幾句你的事情。我知道你今天為什么為難我,我今天心情高興,不想拆穿你,也不想跟你計較。讓你的人閃開,這事一筆勾銷。否則,老娘一把火燒了你這個飯莊。”
陶紫月自從看到杜三娘,心里就來氣。
日日看到她和楚邵通乘一匹馬打門前經過,更氣。
她站在原地,一步不讓。
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神情還有些得意。
“他還沒見過,你這么粗鄙無禮的潑婦樣子吧?今日若是看到,后果會如何呢?”
杜三娘也是看過話本子的人。
郡主府薛戩留下的那一墻,她都看了一多半了。
豐富的閱讀經驗,讓她一眼就看出,這個陶紫月想打什么主意。
不過是想逼得她露出丑態,再引來楚邵看到。
從而壞了她在楚邵心中賢惠溫柔的形象,讓楚邵對她大失所望。
但是不好意思。
她在楚邵面前的人設,壓根就沒有賢惠溫柔過!
杜三娘看不起這種人。
“你是不是自已嫁了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當續弦,就看不慣我找俊朗優秀的少年啊?你是不是覺得要是沒有我的出現,那個俊朗優秀的少年就該是你的了啊?”
沒想到杜三娘會這么直接說出口。
陶紫月目光憤恨不甘!
她沒說話,但眼神儼然已經說出了答案。
杜三娘搖頭嘆息。
“嘖嘖,你真可憐!”
被自認為的假想敵悲憫可憐,陶紫月更加憤怒。
那種感覺,比殺了她都難受。
“來人,給我抓住她!”
伙計們剛要動手。
突然一道身影從人群外翻進來。
如影的腳揣在伙計身上,將一眾掀翻在地。
杜三娘看到來人,警惕的臉上,霎時間笑顏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