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姮問他:“你不是不喜歡讀書嗎?”
木小腿一本正經。
“人家逗你呢,人家最喜歡讀書了。人家還要跟小叔和小舅一起,住在公齋,這樣就有更多的時間讀書了呢。”
殷姮看著他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拆穿他。
“你既然那么好學,娘也不能不讓你學習。不過這次去書院,不許在課堂搗亂。”
木小腿信誓旦旦。
“娘就放心吧,人家才不是那種人呢。”
他是去找金子的,不是去搗亂的。
幾人把錢的事情商量妥當,又說了一些殷小寶開藥鋪的事情。
鳳嫋嫋擔心道:“殷太傅最看重小寶的學業,這事他能同意?”
“直接說,,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殷姮搖頭,很是篤定。
“所以打算說,是木栢封要創辦一些私產,帶小寶去見見世面。跟書院請半個月的假。再讓小寶立個軍令狀,下次考試必須前進十名,否則未來半年除了書院和家里,不許去任何地方。這樣,爺爺應該能考慮考慮吧。”
殷小寶只知道殷姮會幫他在爺爺面前說話,卻沒想到是這么說話的。
頓時,覺得壓力好大啊!
晚上,等鳳離放學回來,一行人留在宮里吃飯。
聽說木小腿要跟他和殷小寶一起住進公齋學習,一臉好像見鬼了的表情。
“最近學業不忙,我和小寶才有時間進宮吃飯,吃完還要回公齋練字。你若也跟著留在公齋,是要在書院吃,書院住的。書院吃的沒有宮里好,住的也沒有家里好。你確定?”
木小腿滿心滿眼都是金子,信誓旦旦握拳。
“小叔不要小瞧我,我可是什么苦都能吃的哦。”
鳳離又強調。
“那也不許再爬女子書院的墻頭。”
木小腿這回頓了頓,看在金子的面子上,勉強點頭。
“不爬就不爬。”
等他找到金子,把那一片墻頭買下來,天天爬,誰也管不著。
聽他答應的還算爽快,鳳離只能點頭。
“那行吧,到時候別哭就行。”
明日,木栢封就要帶著殷小寶去京城周邊郡縣實地考察,為殷小寶的藥鋪事業而奔波。
君九淵突然想到什么。
“前陣子,南海進貢了幾瓶梅子酒,跟我們之前在邊境喝的味道一樣。我專門給你留了一壇,一會兒離宮的時候,你記得帶走。”
木栢封聞言,興致來了。
“干嘛等離宮啊。你現在讓人拿來,先給我解解饞。”
木栢封平日里沒有喝酒的嗜好,但聽聞是南海的梅子酒,就忍不住嘴饞起來。
那是曾經和敵軍苦苦鏖戰,好幾次以為生命要走到盡頭的時候,在漫天風沙和血腥中,唯一能嘗到的甜頭。
殷姮懂他,也沒攔著。
只是叮囑他別喝多了,別讓三個孩子偷嘗了去。
尤其是挨得最近的木小腿。
木栢封點頭:“放心,我就喝一杯。”
聽到君九淵的吩咐,李順很快就把酒取來。
酒壇子端上來,木栢封迫不及待給自已倒了一杯。
他聞著是熟悉的味道,想都沒想,毫無戒備的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只是那酒剛入喉,木栢封表情突變。
嘔~
眾人的目光都看過去。
嘔~
木栢封一邊干嘔,一邊直接拿起茶壺,往嘴里灌茶水。
嘔~
半壺茶水下肚,還是忍不住干嘔。
殷姮趕緊又從一旁給他拿了一壺新茶。
“怎么了?”
木栢封連灌兩壺茶水,臉色才緩過來。
他指著酒壇子,表情一言難盡。
“這味道,你確定這是我們當年喝過的梅子酒?”
君九淵也一臉疑惑。
“我已經喝過了,味道一模一樣。你這個有什么問題?”
說著話,他讓李順也給自已倒了一杯。
君九淵嘗試著抿了一小口,露出懷疑的神色。
再抿一小口,表情微頓。
他平靜的放下酒杯。
“這酒壇子誰動過?”
從木栢封第一聲“嘔~”出來,李順魂都嚇飛了。
聽到君九淵的質問,急忙噗通跪地。
“這酒壇子是奴才從地窖端來的,也是奴才將它放在偏殿。就等著梟國公進宮的時候,拿給梟國公的。奴才用性命擔保,奴才沒打開過蓋子,也沒往里放任何東西。就是借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謀害梟國公啊。”
木栢封現在嘴里胃里還都是剛才的味道。
不能回味。
一回味就想“嘔~”。
“起來吧,沒那么嚴重,鹽又吃不死人。”
鹽?
鳳嫋嫋拿起君九淵的酒杯抿了一口,那味道讓她忍不住直吐舌頭。
她默默的將酒杯放下。
“酒里加鹽,還加了不少。這味道也挺別有風味的哈。”
君九淵瞇了瞇眼睛。
“南海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去查,看下午誰進過偏殿。”
李順麻利爬起來去查。
很快再回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他再一次噗通跪地,這回跪得服服帖帖。
“皇上贖罪,梟國公贖罪。都是奴才的錯,您二位懲罰奴才吧。”
木栢封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呦,什么人能讓你李大總管心甘情愿替他擔責。說出來,我木栢封去會會他。”
李順表情為難,開不了口。
君九淵一個眼刀撇過去。
“說!”
李順頓時把頭磕在地上。
“下午同時進過偏殿和皇上皇后娘娘小廚房的,只有小公主和小皇子。而且,而且小廚房里的鹽罐子確實已經空了。”
聞言,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鹽罐子里的鹽,可是整整兩斤呢。
鳳嫋嫋的聲音難以置信。
“你說,是安安靜靜干的?”
李順直起一半身子,為難的點了點頭,講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奴才從地窖把酒端出來的時候,遇到太后帶著小公主和小皇子在御花園玩耍。太后還問了奴才,這酒是要干什么的。老奴如實跟太后說,是皇上要賞給梟國公的。那時候,小公主和小皇子就在一旁聽著。
今日的膳食都是御膳房做的,小廚房沒開火,除了小公主和小皇子,再無人進去過,也再無人動過鹽罐子。而且照顧的嬤嬤們也證實,下午午睡之后,小公主和小皇子確實消失了一小會,她們就是在偏殿把人找到的。那時候他們手里玩著鹽罐子,已經空了。嬤嬤們以為里面的東西是不小心灑在什么地方了。誰能想到……”
李順說話的時候,都不敢看木栢封的臉。
鳳嫋嫋默默的看了木栢封一眼。
“我估摸著,大概是靜靜主謀,安安幫兇。”
全皇宮明目張膽表現出對木栢封不滿意的,也就只有靜靜了。
要真有仇的人,也不能用這種低級的還帶點惡作劇的手段對付木栢封。
木小腿悠悠開口。
“爹呀,你說說你這人品,哎!”
木栢封……
殷小寶也跟著嘆了口氣。
“安安靜靜有點損哦,我對我爺爺都不敢這樣。”
鳳離也同情的看了木栢封一眼。
“他們可能就是想搗蛋,沒想針對阿兄。阿兄別介意。”
這安慰,多少有點自欺欺人。
木栢封還就不信了。
他起身往外走。
“我今天非跟這小子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