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芙以為六個時辰很長,其實她想多了。
在崔珩那個混賬的攪和之下,她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以至于她最后昏昏沉沉睡過去了,都沒發現原本黑色的水最后已經變得透明。
僅剩的最后那一團黑色,正變成絲絲縷縷一團黑線,順著衛芙的筋脈游進了她的身體。
這一覺格外香甜,渾身泡在溫暖的水里面,無比舒暢。
衛芙覺得自已好像回到了幼時的國公府。
阿爹在木棉樹下練劍,大兄跟次兄在演武場上摔跤,阿娘在廚房里研制新菜式。
整個國公府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這是衛芙幼年時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
衛芙蹦蹦跳跳,準備去找阿爹修理自已壞掉的風箏。
突然,陽光明媚的天空烏云密布,黑暗瞬間籠罩大地.......
漫天黑云里面,探出一個巨大的頭顱。
——是查吉科穆!
他左臉頰上一道猙獰的傷口,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眼眶下布滿干涸的血痕,還有黑色的圖騰......
“姐姐——你真的好狠的心......
你的姜魚不要了嗎?她對你忠心耿耿,就算死也不背叛你!
卻被你這樣無情拋棄!
你說我回去告訴她,你已經放棄救她了——
你猜,她會不會難過的自殺?
——啊哈哈哈哈......”
衛芙肝膽俱裂,聲嘶力竭的追著飄在天上的查吉科穆,邊跑邊大聲喊道
“你站住!你給我站住!誰說我不要姜魚的?
你把姜魚還給我!
你快點把姜魚還給我——”
衛芙跑的精疲力竭,聲音都喊的嘶啞了,查吉科穆卻越飄越遠......
“阿芙——阿芙——
你醒醒,你做噩夢了.......
阿芙——
乖,咱不哭了,快醒來......”
崔珩的聲音忽遠忽近,終于把衛芙從噩夢中拉了出來。
衛芙猛地睜開眼睛,“呼”的一下就坐起身來。
然而下一刻,渾身又不聽使喚的往后倒去。
幸虧崔珩及時將他摟住,衛芙直接倒進了崔珩的懷里。
衛芙淚眼朦朧,怔怔的看著帳頂。
半天回不了神,眼淚順著眼角流進了鬢發里。
崔珩心疼的將衛芙緊緊摟在懷里,輕輕撫摸著她的后背。
“阿芙,別哭了,那只是一個噩夢而已。
有我在這陪你呢,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
別怕!”
衛芙緩了半天,才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水霧淡去,崔珩擔憂的臉映入眼簾。
衛芙紅著濕潤的眼睛,沙啞道
“不是夢,是查吉科穆,他是不是還是逃走了?
姜魚還在他手上,我必須去救她。”
崔珩安撫道
“我已經安排人追蹤查吉科穆去了,姜魚應該被他轉移到一個絕對隱蔽的所在。
待傳回確切的消息,我陪你一起去。
一定將她完完整整送到你的面前。
姜魚身份特殊,查吉科穆不會真的殺了她的。”
衛芙詫異的看著崔珩問道
“身份?什么身份?姜魚已經離開苗疆很多年了。”
姜魚所在的村寨,十幾年前已經被朝廷犁庭掃穴,不復存在了啊。
崔珩將衛芙冷汗打濕的頭發理了理道
“云鶴年輕時在西南邊陲生活過一段時間,知道那邊不少秘事。
巫跟蠱雖然是兩種不同的術法派系,但他們的祖宗是同宗同源的。
巫蠱之術的傳承人,要求嚴苛,天賦與后天努力一樣都不能少。
培養一個出色的繼承人難如登天。
為了防止后世子孫不必要的殺戮跟爭端,他們互相都有制衡對方的一些手段。
或者主動破戒者,會受到嚴重的功法反噬。
姜魚是苗疆最后一代圣女,查吉科穆可以囚禁她,但是決不能殺她的。
何況——他的目標是你!
姜魚是他手中唯一對付你的籌碼,他怎么會輕易對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