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鯉這丫頭真的也挺奇怪,殺人放火的時候,也沒見她眨眼。
一但遇到棺材跟死了很久的人,她就怕的要命。
前頭帶路的龍崖連忙跑了過來,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方才著急帶郡主上山尋雅莫,忘記說這個“人頭樁“的事了。
這是寨子里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習俗,每個樁子里面都放著一顆人頭。
這一路往神樹祭壇上去,全部都是。
這些人頭生前,都是自愿獻祭給神樹的,可以保佑寨子風調雨順,豐衣足食。
大家最好離這些“人頭樁”遠些,寨子里面的人最忌諱外人觸碰他們。
他們會覺得你想破壞他們村寨的風水。”
衛芙聞言,立刻讓金吾衛調整隊形,遠離那些人頭樁。
阿鯉臉色有點發白,有些不解的問道
“殺了人獻給它就風調雨順了嗎?
這樣動輒要人性命祭祀的神明,能是什么好神.........唔——”
后半截話被衛芙用手捂了回去。
泰州這里地處蠻荒,很多村寨都十分原始。
他們愚昧固執,遵循本性跟祖傳的規則行事。
也許那些人是真的自愿獻祭,這不是外人能插手的事情。
阿鯉這話要是被香茅寨的人聽去,不知道還要生出多少枝節,眼下救姜魚要緊!
阿鯉也知道自已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用手把自已嘴巴緊緊捂住。
圓溜溜的大眼睛也不敢亂看了,只低頭專注看腳下的路。
羊腸小道轉彎的時候,太過狹窄的路段,有時候不可避免的要與木樁里面的骷髏對視。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算大白天也讓人后背陰風陣陣。
終于在道路的盡頭,出現一個巨大古老的祭壇。
祭壇的中央不是神像,而是一棵枝干遒勁的巨型古樹。
巨樹枝葉遮天蔽日,粗壯的樹干,怕是七八個小伙子都合抱不住。
這這么巨大的樹干,沒千年也得好了幾百年了,當真少見。
古老的祭壇下面,挨挨擠擠圍著一大圈人。
男人在最外圈,女人抱著孩子在內圈,每個人都沉默不語。
看數量,恐怕全香茅寨的人都在這里了。
她們明明都睜著眼睛,但是對闖進來的衛芙一行人視而不見。
包括孩子都是木呆呆的看著神樹,一點活潑跳脫的精氣神都沒有。
這是怎么回事?
龍崖指了指坐在祭壇邊上的一個老媼,低聲對衛芙道
“啟稟郡主,那個老婆婆就是香茅寨的雅莫。
村里面的所有祭祀活動,都是她負責主持的。”
衛芙順著龍崖的手指,看到了祭壇最高處嗎,盤腿坐著一個枯樹般的老人。
若不是龍牙告訴她這是個婆婆,她根本分辨不出她的性別。
她掉光的頭發,枯樹皮一般的臉頰,干癟佝僂的身材,根本分不出男女。
衛芙的目光剛掃過去,那老雅莫的眼睛就突兀的睜開了。
不同于她蒼老的外表,那雙眼睛充滿了犀利的冷光。
“龍伢子,你怎么帶了外人進寨子來?你知道的,這不合規矩!”
她聲音也很蒼老,但中氣十足,聽起來很有氣勢。
龍崖上前幾步停在祭壇邊緣,放輕了聲音道
“阿婆,這位貴人是我們定西軍的新元帥。
她的親人中了邪術,專門尋過來,求阿婆救命的。
元帥說了,不管能不能醫好她的親人,都會給香茅寨一年的口糧作為酬謝。”
其實衛芙沒有這樣說,但是龍崖的話也沒錯。
自已冒然前來,確實打斷了人家寨子里面的祭祀大事。
當初答應給人家五百石糧食也是事實。
雅莫一雙銳利的眼睛又轉向衛芙,緊緊盯著她良久,眼神漸漸緩和下來。
她的眼神,似乎有某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衛芙感覺自已從里到外,五臟六腑都被那雅莫掃了一遍,骨頭縫可能都沒放過。
末了她收回目光,沖著龍崖點了點頭。
重新閉上了眼睛,嘴巴里開始念念有詞。
龍崖欣喜的退了回來,低聲道
“郡主,雅莫已經答應了。
今年香茅寨糧食欠收,郡主的糧食可謂是幫他們解了燃眉之急。
咱們在這等雅莫做完最后的祭祀,她就可以下來幫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