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看著自已閨女全須全尾的走出來,一把摟住又是一頓嚎啕大哭。
宋氏性格純真,甚少有這么傷心的時候。
這樣悲痛的模樣,把衛(wèi)芙嚇壞了。
連忙抱著又是哄又是賭咒發(fā)誓,宋氏才漸漸止住哭聲。
宋氏抽泣道
“你阿爹,跟你兩個兄長,他們男兒郎心懷天下,我不攔他們。
可你是女兒身,是我唯一的女兒......
阿娘只望你一生平平安安,無病無災(zāi)!
原你那夫家不做人,離了便離了。
就算你一輩子不嫁人,阿娘也能護你一輩子周全。
可如今你要么披甲上陣殺敵,要么入那輕易見不到的面的牢籠。
你叫我如何不擔心......”
衛(wèi)芙心酸難言,一家人都覺得母親性子單純,經(jīng)不住事。
所以很多危險的事,跟丑陋的真相大家都不愿意給阿娘說。
但是他們都忽略了阿娘,越是不知情,就越會為他們擔心。
這些年偌大的國公府,只有阿娘一個人苦苦守著。
其中的凄涼苦楚,怕是只有她一人知曉。
衛(wèi)芙愧疚的低下頭,靠在宋氏肩頭低聲道
“阿娘,我答應(yīng)你,以后不再輕易涉險了。
你若是不愿意我嫁入皇家,那女兒便不嫁了。
阿芙一輩子陪著阿娘,好不好?”
崔珩一條腿剛跨進門檻,衛(wèi)芙那句
“那女兒便不嫁了”就迎面撲來。
崔珩差點在門檻上絆個跟頭。
幸虧宋氏一拍衛(wèi)芙的腦袋嗔道
“胡說,你跟太子殿下三書六禮都過一半了,婚約已成。
哪里能說不嫁就不嫁了?
你拼命生下的親骨肉,能舍得就此袖手不管嗎?
阿娘看那太子殿下性子也不甚好說話,指定不會把孩子給你養(yǎng)的。
阿娘還能再忍忍,但孩子們不能沒娘啊......
我可憐的芙兒.......”
崔珩\"......\"
感情這就是國公夫人不喜交際的根本原由吧。
完全想到什么說什么,綱常禮法只是因為不得已才遵守。
但凡他能把孩子給衛(wèi)芙養(yǎng),這岳母大人完全不在乎女兒嫁不嫁入東宮??!
衛(wèi)芙也含著眼淚,一言難盡的附和道
“阿娘說的對,女兒還是得嫁過去,沒娘看顧的孩兒得多可憐.......”
崔珩悄悄退了出去,生怕惹了岳母大人不快,勸她女兒別嫁了。
東宮下聘在即,這是大聖風雨飄搖之后,辦的第一件喜事。
同光帝尤為重視,很多流程還要親自過問。
禮部上下無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置辦。
然而就在一片喜氣之中,皇宮大內(nèi)竟然爆出丑聞。
那自詡世外仙師的李天師,竟然在同光帝御賜的皇家道觀里,私下大行陰陽采補之術(shù)。
受害者皆是不足十歲的童男童女,這些童男童女,都是平日被他宣稱為座下仙童。
這老淫棍把其中一個雙胞胎的哥哥折磨死了,那雙胞胎妹妹偷跑出來,告到了太子殿下面前。
這樁被掩蓋多年的丑事,才大白于天下。
最后那李天師的身份也被扒了出來,他哪里有一百五十歲了?
不過是個到處流竄的江湖騙子罷了,他爹娘都還在世呢。
這老淫棍給同光帝的“延壽丸”,也不過是加了大量壯陽藥的手搓丸子。
長期服用,對同光帝身體有害無益。
同光帝大為光火,此等齷齪小人,竟然騙到一國天子頭上!
虧自已還以國師禮待之,真是瞎了眼。
惱羞成怒之下立刻下令,將這妖道綁赴刑場凌遲處死。
此事也就沸沸揚揚傳了一天,就被東宮聲勢浩大的下聘排面掩蓋下去了。
天家下聘按禮數(shù),應(yīng)去衛(wèi)國公府。
衛(wèi)芙提前一日要住回衛(wèi)國公府曾經(jīng)待嫁的閨房。
崔珩恁是死纏活纏,磨蹭到掌燈的時候,才放開衛(wèi)芙。
衛(wèi)芙臉紅的拉攏散亂的裙衫,怒道
“你看看,把我衣裳跟妝面都弄花了,我還怎么回去?
你再這樣鬧,明日別來了!”
崔珩立刻坐正了身子,嚴肅道
“那可不行,明日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去!”
崔珩乖覺的主動伸手幫衛(wèi)芙穿好衣裙,還重新給她綰發(fā)。
發(fā)髻梳的油光水滑,比阿鯉手藝好多了。
衛(wèi)芙懷疑的瞪著崔珩道
“你怎會梳女子的發(fā)髻?你給別的女子梳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