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大家只能都坐在正堂,眼巴巴的望著大門口。
終于有“咕嚕嚕”的馬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在衛國公府的正門口停下來
大門洞開,一匹渾身赤紅的巨馬,停在國公府大門口。
馬背上端坐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他長得修眉俊目,是那種充滿英氣的硬朗俊美。
他的膚色并不同于洛京子弟的慘白,朔北的風沙早已將他磨礪成了健康的淺褐色。
衛芙有多久沒看到大哥了?
是三年?還是更久遠的兩輩子?
想起上一世自已被迫離開北境,回京嫁人。
大哥親自護送百里,那一別就是一生。
衛芙哽咽的喊了一句
“大哥——”
腿腳就自發自動,往門口狂奔而去......
衛涉看著大門上那一面久違的“衛國公府”匾額,正心潮澎湃。
大門里面就奔出來一個人影,直接撲進了他懷里。
一聲無比熟悉的“大哥”,愁眉不展多日的衛涉,終于露出了笑容。
衛芙在鎮北軍混的那些年,基本都是被大哥帶在身邊,感情自然非比一般尋常兄妹。
宋氏也許久未見自已的兒子,淚眼婆娑的被趙嬤嬤扶著迎出了大門。
衛涉看著自已阿娘,兩鬢已經添了華發。
明明自已離開的時候,阿娘的頭上連一根白發都無。
衛涉心酸難言,拉著衛芙走到宋氏跟前,雙膝一彎就跪了下去
“兒不孝,離家多年未能在阿娘跟前盡孝,兒有愧于阿娘。”
說完要給宋氏磕頭。
宋氏一把抱住衛涉的頭不讓他磕,流淚道
“我兒戍守邊疆,保家衛國,何愧之有?
你為國盡忠,便是盡孝了,阿娘引以為榮。
你這次能在阿芙出嫁前趕回來,阿娘很高興,哪兒舍得怪你了?”
乘著衛涉跟阿娘說話,衛芙就看到跟著衛涉馬隊中間圍護的馬車上,車簾掀開。
一個身材瘦小的婢女先下來,然后伸手扶著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子,緩緩下了馬車。
只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個絕色麗人。
那女子一身青綠色廣繡羅裙,外面披著一個帶著狐毛的斗篷,看不清臉。
纖腰款擺,妖而不媚。
衛涉跟宋氏說話,她也不著急。
就讓婢女扶著,靜靜站在一邊,不急不躁,十分淡定。
宋氏已經看到了那個女子,心里沉了沉,努力鎮定情緒問衛涉道
“阿涉,這位娘子是何人?怎么會跟你一路?”
衛涉臉色有一瞬間的尷尬,他咬了咬牙,終于招手道
“阿芷,你過來,見過阿娘。”
然后轉頭有些別扭的指著那女子介紹到
“阿娘,妹妹,這是蘭芷,是我在北境娶的妻。”
這么一說,宋氏跟衛芙兩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真是一點僥幸心理都沒了,衛芙藏在袖子里面的手,緊緊攥住。
剛才對大哥那種孺慕依戀之情一掃而空。
那女子掀開兜帽,整了整衣裙,才款步走到宋氏跟前福禮道
“兒媳蘭芷,拜見阿娘。”
她盈盈下拜,行禮的時候,斗篷分開。
圓鼓鼓的肚子露了出來,目測最起碼有五個月身孕了。
大家顧不上看她樣貌,都死死盯著她肚子。
宋氏臉色難看,一閃身避開了蘭芷的大禮。
衛芙神色復雜的看著她的肚子,如鯁在喉。
宋氏一手拉著衛涉,一手拉著衛芙勉強道
“天色已晚,有什么話咱們進去說。
這兒風大,阿芙病剛好,莫要再吹病了。”
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那女子一眼。
衛芙知道母親心思直白,她早已經把十一當成準兒媳一般看待。
這突然半路殺出來這個女子,擠掉了朱十一的位置,她一時半會如何能接受?
莫說宋氏,就是衛芙也不能接受。
衛芙勉強給自已母親找補,吩咐管家道
“帶人先去院子安置,其余事等跟大哥敘完話再說。”
管家明了的點頭,招呼蘭芷跟那婢女往后院去了。
其實這樣對待衛涉的正妻,已經算是怠慢了。
但那蘭芷始終不卑不亢,氣定神閑,沒有一點惱怒的樣子。
這份定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