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芙女扮男裝多年,姿容和儀態只要不仔細看,普通人是看不出來的。
這幫人看著男裝的衛芙,只當他是陪著家里女眷來青樓胡鬧的家中兄弟。
未曾識破她是女兒身,更不會知曉她就是他們口中的太子妃。
衛芙聽到那人一番話,有點發懵。
——自已的......親兄長?
大哥怎么可能來這里?!
他前腳剛辜負了朱十一,后腳就著急來逛青樓?!
衛芙一股火氣蹭蹭往上漲,但是左右巡視一圈,并未見到自已的兄長衛涉在此。
然后她的眼神,終于聚焦在了那個有些眼熟的年輕郎君身上。
果然那幾個紈绔往旁邊一讓,將那青年暴露在中間,他們無比傲慢道。
這位衛溶衛郎君,乃是太子妃的兄長。
得罪了衛家,你們在洛京再無立足之地。
聽到衛溶兩個字,衛芙終于反應過來,為什么看著這青年有些眼熟。
此人是她的二堂兄——衛溶。
衛溶的父親衛鄺,是阿爹的弟弟,自已的叔父。
叔父一家并不在洛京任職,只因這次衛芙即將大婚。
衛家不允許男子納妾,一直子嗣不豐。
叔父在任上,不能擅離,便打發兩個堂兄來洛京,幫國公府支應門庭,料理衛芙大婚事宜。
另外一層意思,就是給這兩兄弟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臉的機會,謀一謀前程。
這本也無可厚非,大家族本就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時叔父也給衛芙來信,說明了此事。
衛芙還打算觀察觀察,考察一下兩個堂兄的能力品行,在謀個適當的差事。
自已阿爹天之驕子,文韜武略,驚世駭俗。
但這個叔父,相較自已父親,還有做了二十年皇后的姑母,才華智謀可就差遠了。
可以說在兄妹三人里面,這個叔父文不成武不就,最沒存在感的一個。
好在衛鄺樂天知命,知道自已是塊什么料子,也不逞強。
娶了慶州刺史的女兒之后,直接去岳丈的地盤上做官去了。
雖擔不起大任,但有岳丈罩著,人也勤勉,這些年倒是一點沒出紕漏。
兩位堂哥都是在慶州長大,待在洛京的時間很短。
衛芙在北境待了很多年,歸家就嫁人了,所以對這兩位堂兄不甚熟悉。
自已也就是在兩位堂兄來洛京,設家宴給他們接風的時候,匆匆見了一面,連臉都沒有認清楚。
未曾想,竟然在青樓里碰上了。
衛芙心里極度不悅,這個二堂兄跟自已不過數面之緣,連正經話都沒說過兩句。
竟然打著她的幌子,在外面狐假虎威,結交一群豬朋狗友。
叔父與自已的阿爹乃一母同胞所出。
不知為何,自已草包不說,連生出來的兒子,也有些草包。
聽他剛才的神態言語,十分傲慢,仗著自已家族與皇族聯姻。
衛家更是要接連出兩位皇后,很是有些囂張跋扈的意思。
長此以往,不加遏制,衛家家風豈不是要壞?
但自已如今喬裝改扮,萬萬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就算要教訓,也得歸家之后再說。
尤其這幫動不動就要告御史臺的紈绔,封他們口,就像阻止狗吃屎一樣麻煩。
衛芙正在琢磨,要怎么盡快收拾完這幫紈绔,讓他們趕緊滾蛋。
結果門外了又傳來很多急促的腳步聲,靴聲囊囊,還有刀劍相撞金屬磕碰的聲音。
只聽外面的老鴇子殷勤道
“哎喲——官爺,官爺,您這邊請......
就是前面那個房間,他們兩撥人在里面呀,又是打又是砸!
哎呦——真真嚇死個人呦——
我花姐開門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可不敢招待這些不三不四的人......
官爺,趕緊去看一看,萬萬不可鬧出人命啊......
萬一鬧出事,耽誤了生意,上面可是要怪罪的!”
那扇可憐的雕花門,又被人粗暴的一腳踹開了。
“咣當”一聲,兩扇雕花木門終于承受不住兩次的暴力,“嘩啦”一下,直接散架倒在了地上。
老鴇子心疼得直掐人中穴
“哎喲——這可是上好的黃花梨啊——
唉呀——我的天爺吶,這造的什么孽啊——”
門口整齊劃一的走進來一群甲胄森嚴的金吾衛,衛芙一看領頭人差點笑出聲。
竟然是霍明軒那廝,霍明軒一進門就掃到了衛芙。
作為一起干過諸多大事的老鐵桿,男裝的衛芙霍明軒更加熟悉。
他對著衛芙一頓擠眉弄眼,衛芙滿臉問號
‘啥意思?’
霍明軒“......”
旁邊那些紈绔一看金吾衛來了,立刻惡人先告狀。
“大人,霍大人!我是城東的駱家三郎啊。
霍大人來的正好,可得為我二哥做主啊!
今日我們兄弟幾個,請了太子妃的兄長衛郎君過來吃酒。
不曾想被這個女扮男裝逛青樓的女人給打了,你看看把我哥都打成什么樣了?
衛郎君霍大人認識吧?
他可是太子妃的兄長啊!
剛回洛京不久,便被這些有傷風化的歹人欺辱!
霍大人吶,定要將這幫歹人抓起來,繩之于法,給我兄長一個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