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老金管這個大風車叫吹雪車,這簡直比人工挖掘快了何止百倍。
阿鯉雙眼已經哭的腫成核桃,看著吹雪車如此威力,激動的抓住衛芙的胳膊哭道
“有救了,有救了!
殿下跟劍一一定都會沒事的!”
衛芙站在吹雪車最近的地方,緊緊盯著每一捧揚出去的雪。
然后根據細微的觀察,指揮老金調整方向
阿鯉不放棄,繼續大聲呼喊“劍一”,所有金吾衛也同時呼喊“太子殿下”。
希望被埋在下面的人能聽到,有人在營救他們,不要放棄,盡量多撐一會兒。
阿鯉突然激動道停下,停下!快停下!我聽見了!我聽見有人喊我!
老金立刻停了吹雪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但是四周一片雪白,哪里有人?
阿鯉豎起耳朵傾聽,突然指著左側的雪堆道
“在里面,人在里面,劍一在下面。”
阿鯉一路喊著人就撲過去了,徒手開始挖。
衛芙也連滾帶爬過去挖,只不過挖了五尺深,衛芙真的聽見一個晦澀暗啞的聲音
“阿鯉——阿鯉——阿鯉——”
衛芙不認識這個聲音,但是阿鯉已經淚流滿面。
她瘋了一般挖雪,一邊又哭又笑
“郡主,你聽,是劍一在喊我呢——”
衛芙一直發堵的喉嚨,此時也不知怎么突然好了,她終于喊出來
“崔珩,崔珩,你在哪兒?我來找你了,你應一聲我!
我來了,你快點回答我!”
最先被挖出來的竟然是踏雪,它雪白光潔的皮毛上面,沾滿了鮮血,溫柔漂亮的大眼睛已經失去了光澤。
踏雪巨大的馬身被架在兩個巖石之間,劍一護著崔珩,就縮在踏雪的肚子下面。
劍一條腿不自然的扭曲著,明顯是斷了,意識還清醒著。
而崔珩俯身側躺雪里,一動不動。
衛芙心跳都快停了,她跳下雪坑將崔珩小心的翻過來抱進懷里。
劍一看到阿鯉那一刻,嘴巴動了動
“阿鯉——”然后頭一歪,人也暈了過去。
劍一身上外傷太多,阿鯉不敢動他,只敢小心過去將他頭抱在懷里哭道
“嗯,我聽見了,我聽見了!劍一,我聽見你喊我了!
這次你說話不會再害人了,你看,這次你不僅救了自已,還救了殿下,救了很多人!
你以后可以說話了!知道嗎?”
衛芙顧不上許多,摸了摸崔珩全身手腳沒有骨折外傷,就抱著他拔地而起,直接從雪坑里跳了出來。
山谷邊上,早有搭建好的帳篷跟太醫候著,衛芙抱著崔珩一路狂奔進了帳篷。
早已準備就緒的太醫,迅速將崔珩濕冷的衣裳扒掉,然后將崔珩裹進皮褥子,放到早已燒熱的火炕上,胸口腋下也被放上了發熱的暖玉。
衛芙渾身顫抖在在一邊守著,十幾個太醫圍著給崔珩扎針活絡,疏通血脈。
衛芙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衣衫鞋靴被雪水浸透了也沒知覺。
弓一默不作聲在一邊扶著衛芙,生怕她下一刻人就撐不住倒下了。
良久團團轉的太醫們才停下來,但他們每個人的臉色并不好看。
剛上任的太醫令,頂著滿頭大汗對衛芙行禮道
“啟稟太子妃,太子殿下在雪里面埋了太長時間.......
必須要讓殿下盡快醒過來才是,臣無能,臣用了所有的法子,太子殿下就是醒不過來.......
再這樣下去.......恐怕,恐怕兇多吉少啊!”
衛芙一把推開太醫,跪在崔珩床榻跟前,看著他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臉還是那張臉,就算額頭有擦傷,臉頰帶著污泥,還是那么漂亮。
他毫無血色的臉,跟雪團捏的人一般。
好像在這溫暖的帳篷里,他真的要跟那些白雪一樣慢慢融化,人間都留不住他。
衛芙心中大痛,撲在崔珩耳邊大聲喊道
“你這么睡著不醒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心急要娶我嗎?
聘禮你也下了,日子你也定了,怎么?現在想反悔了嗎?
我告訴你崔珩!
我可不是能為男人守寡的女人!!
你今日敢死,我明日就敢找男人改嫁!
你給了那么多聘禮,我可替我未來的夫君謝謝你了!
那些金山銀山,都能保我跟新夫君榮華富貴一輩子了。
不對,我還能跟別的男人再生十個八個孩子,保子子孫孫榮華富貴都夠了!
崔珩,你可真是個大善人.......”
眾太醫聽得面如土色,一個個趴在地上裝死,不敢冒頭,心里瘋狂吐槽道
“這太子妃怕不是瘋魔了?就算心里這么想,也不能這么明目張膽說出來啊?!
這簡直也太.......”
然而沒等他們吐槽完,只見一臉慘白,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忽然呼吸急促,臉頰潮紅。
剛要激動的報喜,床上的太子殿下“霍”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一把抓住了床邊太子妃的胳膊,嘶啞著嗓子怒道
“衛芙!你敢!”
衛芙被崔珩緊緊鉗住胳膊,顧不上疼,眼淚嘩嘩的往下流,一把抱住崔珩脖子哭道
“你看我敢不敢,有種你別死,親眼盯著我!否則——”
崔珩松開掐著衛芙胳膊的手,轉而將衛芙抱進懷里,閉眼低喃道
“我不死,我得看著你,我得死在你后邊......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