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一說著說著,鼻孔開始噴氣了。
兩條濃黑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可見是真的氣壞了。
其實會出現這種情況,衛芙早有預料。
崔珩身為儲君,到底跟之前親王的身份不一樣了。
一個親王納不納側妃,朝臣是不會太過在意的。
但是皇帝不行,后宮的女人,大多時候是平衡前朝勢力集團之間矛盾的棋子。
是皇帝籠絡世家為自已所用的必要手段。
從崔珩被立為太子的那一刻起,衛芙心里隱隱的擔憂終于浮出水面。
衛芙覺得心里又酸又澀堵得慌,可是又說不出來。
看著衛芙黯然下來的臉色,朱十一心疼的抱住衛芙安慰道
“阿芙,你也別太過擔心了,太子殿下對你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里。
那些硬塞過來的女子,殿下可是一個沒要。
都原封不動送回去了,你莫要太過擔心。
你身子才剛好些,更要好好將息身子,莫要為一些瑣事勞心。”
衛芙卻看著朱十一的眼睛悠悠道
“若是崔珩拒了,這事便揭過,你又何必如此憂心勸我?
定然還有什么別的事,你一次都說完了吧。
我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都經得住。”
面對衛芙黑黝黝的眼睛,朱十一終于招架不住道
“太子殿下對你真心一片,那自然是沒得說。
只是......只是陛下聽說你病重昏迷......便讓朝臣們舉薦太子側妃人選......
現在給太子選側妃這個事兒,簡直成了洛京最熱門的話題......
阿芙!我只是替你報不平!
在外敵入侵的時候,這幫尸位素餐的酒囊飯袋畏戰不前。
把你一個弱女子推上戰場,你舍生忘死,拼上性命把仗打贏了。
大聖江山穩固,洛京又開始歌舞升平了。
他們竟然趁著你重傷昏迷之際,挖空心思讓自家閨女搶你男人!
這幫豬狗不如的老畜生,當初就應該把他們趕到白水關,給將士們擋箭!”
朱十一說到最后,眼眶通紅,眼淚止不住的流。
心里是真的憋屈久了,既恨朝堂上那些辜負阿芙的朝臣。
也恨自已勢單力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欺負。
衛芙本來心里挺堵得慌的,沒想到被朱十一這么一哭給哭沒了。
她趕緊拿了帕子,給朱十一擦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十一心疼我。
可是今日難得你涂了胭脂,哭花了就可惜了?!?/p>
朱十一果然止住眼淚,因為守孝的緣故,她生怕自已未嫁先衰,如今格外注重保養容顏了。
衛芙心里好笑,拉著她說了一會話,才放她回家。
朱十一走了,衛芙就喊了阿鯉過來綰發,肅著臉道
“我要入宮,梳個簡單的發髻就行?!?/p>
在不知道這些事之前,衛芙打算在家陪一陪孩子,見一見阿娘,再入宮去見姑母。
如今看來,必須先入宮一趟了。
陛下這個舉動,含義頗多,她要跟姑母面談。
翊坤宮跟往日沒什么區別,只是一入宮之后,就感覺宮里面空蕩蕩的。
衛芙進去的時候,衛凰正歪在鳳床榻上閉目養神。
面前的桌案上一座蓮花樽熏爐,青煙裊裊升起。
空氣里是一股形容不出來的馥郁香氣,如蘭似麝,聞之心緒安寧。
這是姑母慣用的熏香,用來治療折磨了她多年的頭風之癥。
衛芙對常嬤嬤比了個“噓”的手勢。
輕輕走到衛凰身邊,無縫銜接的從嬤嬤手里,接過按摩活計。
等熏爐里面的香燒完了,衛凰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案上的熏爐,沙啞著嗓子道
“阿常,一會你再過府去看看阿芙醒了沒有.......
看看貼身伺候的人,有沒有怠慢的地方......”
衛凰自言自語說了半天,沒等到常嬤嬤回應,詫異的往后一看。
就看到衛芙一張笑瞇瞇的臉。
衛凰“哎呦——”一聲,一把將衛芙摟到身前,一邊上下打量,一邊呵斥道
“你這丫頭,醒了怎么也不知會一聲。
怎的就這么跑過來了?
快坐下,身子不妨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