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一冰冷的神色漸漸軟了下來。
衛芙見機一把拽著朱十一,到了裝衣衫的箱籠面前。
衛芙親自動手,從里面翻出來一套男裝,喊來弓一跟阿鯉,幫著給朱十一給換上。
朱十一腦子還蒙蒙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只能扎著手讓阿鯉跟弓一擺弄。
朱十一眼睛有些浮腫,倒也省得改妝,衛芙拿著螺黛加粗了朱十一的眉毛。
隨便弄兩下,朱十一也變成了一個有些腫眼泡的小郎君。
只不過朱十一女氣太嚴重,眼睛厲害的一看就知道她是女子。
弓一個子高,一把將朱十一背在背上,幾個起落就翻出了朱家院墻。
朱十一從未飛檐走壁過,一開始嚇得雙眼緊閉。
但是過了一會兒,感覺風刮在耳畔,呼呼作響。
勉強睜開眼睛,發現弓一背著她在洛京的屋脊上面飛奔。
左邊是衛芙,右邊是阿鯉。
她們三人就像沒重量似得,在屋頂上如履平地。
眼前這種情況,朱十一只在話本子上看過,如今竟然親眼見到了,一時好奇的東張西望。
心里的傷痛也暫時擱下了。
衛芙見朱十一臉色恢復了許多,眼睛也有了些神采,立刻知道這一趟沒白來。
索性跟著弓一換著背她,帶著朱十一在屋脊上逛了好一陣子,才跳下地面。
一下地面,眼前的燈火輝煌,讓朱十一張口結舌。
朱十一也是土生土長的洛京姑娘,青樓長什么樣子,她還是知道的。
這里可是洛京最大的青樓“天香樓”。
這里面不僅有妓子還有小倌兒,且大多都是達官顯貴沒落之后,流落風塵的世家貴女跟貴族子弟。
無論皮相,還是才情都是十分出挑的。
作為一個平日熱愛八卦的少女,對于這樣的地方,向來是敢想不敢來的。
被家里知道了,非得打斷腿不可,今日竟然夢想成真了。
衛芙抓著朱十一就要往里面走。
朱十一臉都白了,這要讓太子知道了,恐怕他們朱家一大家子腦袋都不夠砍的。
求生的欲望終于覺醒,她兩腳生根,使勁拽住衛芙的手抗拒,一邊用袖子遮臉道
“不!不!不行!這里不行!
我不能進去!你也不能!
咱們快走!”
可她那點子力氣,怎么可能拉動衛芙?
衛芙一把抓住朱十一,將她夾在懷里強行帶了進去,朱十一雙腳都沾不到地面。
衛芙神秘一笑低聲道
“聽話,咱們今晚換了男裝,熟人也認不出來的,放心吧!
今天姐姐帶你長長見識。”
衛芙夾著朱十一,身后帶著阿鯉跟弓一,就算喬妝改扮,哪里瞞得過火眼金睛的老鴇子。
不等她揮著帕子趕人,一錠金燦燦的大金元寶就扔進老鴇的懷里。
衛芙豪氣干云道
“最好的包間,最好的酒,找你們樓里最漂亮的花魁來陪酒,男女不限。
只要將這位小郎君哄開心了,另有重賞。”
老鴇子見到金燦燦的大元寶,嘴臉瞬間變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花了,連聲道
“哎呦——哎呦——小郎君大氣!
今兒真真是個黃道吉日呢,我說大清早喜鵲就喳喳叫,原來是貴人們今日要登門!
貴人快跟我上樓,最好的包間早就給郎君們備好啦!
今日定然讓幾位小郎君不醉不歸!您請好吧!”
老鴇子口若懸河,嘰嘰喳喳一頓嘮叨。
朱十一沒見過這陣仗,十分的新奇。
樓里面到處都是靡靡之音,犄角旮旯里面不乏糾纏調情的男男女女。
只把朱十一看的面紅耳赤,目瞪口呆。
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一副狗狗祟祟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其實衛芙也差不多,她也沒見過。
四個人恐怕最淡定的還是弓一了。
至于阿鯉,眼睛全程盯著桌上的甜品果子咽口水,壓根目中無人。
老鴇子叭叭嘴巴不停,朱十一也都當新鮮聽了。
衛芙本來不耐煩老鴇子嘮叨,如今一看朱十一豎著耳朵聽,立刻打消了主意。
不愧是洛京第一青樓,包間果然奢華無比,同時還不顯得俗氣。
是文人雅士喜歡的風格,房間里掛的幾幅字畫,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那些自詡風流才子,逛青樓留下一些墨寶,還引以為佳話。
酒席很快就擺上了,門口一溜進來七八個油頭粉面的小郎君,也有樣貌嬌媚的小娘子。
高矮胖瘦都有,各有各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