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逆大罪能保全族人,已經是天大的恩赦了。
雖然服苦役,是比服徭役更為殘酷的環境!
但賒縣有胡懷民,他們最起碼能好好活下去。
齊睿假意刎頸,真實意圖是逼迫魏徽以及所有親衛,為他搏命斷后!
當身后真的傳來“噗嗤噗嗤”箭頭洞穿血肉的聲音!
他心底冒出來的,不是悲痛,而是極致的恐懼!
當崔珩出現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已輸了!
自已徹底的輸了!
都是崔珩!都是崔珩壞了他所有的計劃!
只要今日他有命逃出去,他日定然將崔珩挫骨揚灰!
他埋低身子,悶頭往承天門沖!
那里他還留了兩千人守門,只要沖過去,他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當他沖到承天門的時候,他留下守門的兩千人已經所剩無幾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將軍,熊倨馬上,手上握著一桿玄鐵長槊!
——那是杜如海!
看到杜如?;钌恼驹谶@里,還殺光了他留守的兩千守軍!
至此,齊睿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自以為算無遺策的逼宮謀反,從頭到尾都在別人的算計里,杜如海假裝中招,就是為了放他入宮!
他們根本就是故意的!
因為崔珩早就在宮里設好了陷阱,就等他跳呢!
齊睿直到此刻,才驚覺自已真的窮途末路了!
前路已經被杜如海堵死!
后邊的金吾衛,已經收拾完太夜池殘局。
崔珩騎著那匹白到發光的馬,慢悠悠的往承天門而來!
齊睿雙眼充滿了驚惶跟絕望!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指著步步緊逼的崔珩大聲喝道
“你站住!你別過來!
你過來孤就殺了你!”
他像一頭受傷,被逼到墻角的野獸!
死亡的恐懼,逼他不得不進行最后的瘋狂反抗!
崔珩果然停下了,他憐憫的看著齊睿道
“你說你好好當你的太子不好嗎?為什么非要折騰?”
齊睿眼睛怨毒的看著崔珩道
“為什么折騰?你說為什么要折騰?
孤還不是被你們逼得!被父皇逼得!
你捫心自問,父皇是否真心想把皇位傳于我?
孤現在不自救,難道坐以待斃,等著你們廢黜我嗎?!
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
該死的人!應該是你們?。。 ?/p>
齊睿發泄完,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咬緊牙關,雙腳一磕馬腹,揮劍就往崔珩頭上砍去。
崔珩只是冷漠的看著他作死。
劍一瞬間閃現到崔珩馬前,長劍雪亮直指齊睿咽喉。
然而劍一的劍尖還未碰到齊睿咽喉。
從城樓的左側女兒墻上,飛來一支箭矢,直接洞穿了齊睿的咽喉!
齊睿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想捂住那個不停噴血的血窟窿!
可惜已經晚了,他就這樣死不瞑目的從馬上摔了下去,掙扎了幾下就沒了氣息。
崔珩眼神利劍一般掃向城樓,順手扯掉衣袖上面的一顆珍珠,中指彎曲。
‘咻——’一聲尖嘯,珍珠化作一道流光,往城樓上激射而去。
劍一更是沿著珍珠的流光追去,第一時間飛上了城樓。
可惜最后他伸出腦袋對崔珩搖搖頭,顯然偷襲者一擊即中便逃逸了!
劍一手上拿著一只帶血的面具飛了下來。
——那是一只青銅的倀鬼面具。
連劍一都沒追上,可見偷襲之人輕功已經出神入化,是個非常難纏的角色。
崔珩看了那面具一眼沒說什么。
只催馬上前,繞著齊睿轉了一圈,看著地上死狀驚恐的齊睿,鄙夷道
“你配不上他們的忠誠!”
正在這時,城外突然響起鋪天蓋地的吶喊
“佞臣崔珩,挾持陛下,刺殺太子,害我大帥,罪不容誅!
吾等隨我一起進宮勤王,除奸佞,清君側,正朝綱!”
城門口的杜如海面對如此浩大的聲勢,臉色都變了,大聲疾呼道
“關城門!快關城門!”
然而煙塵滾滾,千軍萬馬移山填海的威勢,哪里是小小城門能擋得住的?
崔珩一臉沉肅,冷笑道
“太子這蠢貨,不過是你們放的餌!
除掉本王,挾持天子!
恐怕才是你們真正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