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一的手停了停,思索一陣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定數。
但是我知道事情來了,逃避是沒有用的,只能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衛芙嘆了口氣,點頭贊同道
“你說的沒錯,無論好事還是壞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逃避是半點用處都沒有的。
我關心則亂,還沒有你想的通透。
十一跟我自幼一起長大,她情竇初開,便喜歡上了我的大哥。
大哥為人刻板,規行矩步,但十一總能讓他做出很多離經叛道的事情。
我亦很喜歡跟十一做姑嫂,我們私底下約定要做一輩子好姐妹的。
在我心里,早就把十一當成我衛家人。
阿娘尤其喜歡十一,阿爹跟朱家伯伯,也私底下達成默契。
若不是陛下忌憚衛家跟當時掌管京畿大營的朱家聯姻,他們恐怕早成婚了。
他們的婚事一年一年這么耽擱下來,我大哥不娶,十一也不嫁,就想等著有一天能有轉機。
后來朱伯伯走了,陛下的忌憚也不存在了。
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經過這么多波折,終于可以得償所愿。
家里都算著日子,等著十一出了孝,就上門提親的........”
衛芙難過的說不下去,俯在妝臺上。
弓一放下梳子,盤腿坐在衛芙身邊的軟墊上,皺著眉道
“我不知洛京女子如何消解憂愁,以前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阻礙或者挫折,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去喝酒。
喝的大醉一場,再醒來感覺天塌了的事,好像也不那么難受了。
朱家娘子自幼只盯著世子一人,殊不知天下好男兒多了去了。
她如此傷心,只不過見識的男人太少罷了!”
衛芙看著一本正經,清冷寡情的弓一,感覺這話從她嘴里說出來,簡直不要太炸裂。
見過世面的女子,果然眼界都不一樣,衛芙甘拜下風。
衛芙反反復復咀嚼弓一的話
“酒......見得男人太少......”
衛芙醍醐灌頂一般,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道
“我知道怎么安慰十一了。
走!我們現在去朱家尋她。”
弓一嚇了一跳,看了看更漏道
“可這會兒已經初更了啊,會不會太晚了?”
衛芙嘴角挑了挑
“不晚,這個時辰剛剛好!”
衛芙讓弓一給自已找了一套男裝換上,一頭青絲扎成高馬尾,一個翩翩美少年就出現在弓一眼前。
只要不危害郡主人身安全,弓一根本不會勸,只會默默跟在衛芙身后,打理好善后事宜。
如今衛芙的身份不僅僅是郡主,還是未來準太子妃。
入夜還在外游蕩,被那些酸儒碰到了,定然是要大做文章的。
弓一行走江湖多年,易容術也是精通一些的,她看了看衛芙過于漂亮扎眼的臉頰。
隨手幫衛芙改了改眉毛跟眼角,又擦了點姜粉,蓋住她過于白皙的臉。
一個容貌清秀,又不十分惹眼的青年男子就出現在眼前。
衛芙攬鏡自照,非常滿意的對弓一比了比大拇指。
衛芙熄了燈,假裝安置了。
便跟弓一翻墻出了衛國公府。
朱家距離衛家并不算遠,兩炷香就到了。
朱十一的閨房,衛芙輕車熟路,帶著弓一就摸進去了。
踏進院子,就發現院子里寂靜的可怕,一開始衛芙以為朱十一不在。
但是看到阿鯉蹲在廊下,一臉焦急的樣子,就知道朱十一就在屋里。
聽到外面有動靜,阿鯉立刻警覺的“唰——”抽出了柳葉刀。
雪亮的刀光照亮了衛芙的臉,阿鯉一愣低聲道
“郡主怎么來了?朱娘子回來之后,就把自已關進房里,不哭也不鬧。
一直躺在床上發愣,看起來好嚇人。”
衛芙伸頭往房內一掃,就見朱十一直挺挺躺在床上。
眼睛睜的老大,就那么直直盯著床帳頂部,不言不動。
衛芙心如刀絞,哪怕她回來哭一場也是好的,好歹沒憋在心里。
而她如今卻一聲都哭不出來,顯然已傷到極致,大悲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