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種情況,什么境地,游子歸家,作為父母的,只要還愛著孩子,永遠就不會第一反應就去打去罵。
原本只是日常打算出去看看地里的莊稼,除點草。
甚至都不知道池小橙和蘇桃是今天回來,只知道二人“近段”時間會回家一趟。
懷著那一點期待,進行一個普通人的日常。
然而,出現在面前的人,還是讓這位平日里不茍言笑的老父親,紅了眼眶。
抗在肩上的鋤頭,微微顫抖。
視線停在池松光禿禿的右臂,池定平視線一縮,聲音有些沉,“手怎么了?”
池松動了動嘴,正要說些什么,“啪”的一聲,另外一位婦人手中拿著的菜籃子掉落地上。
她雙手捂著嘴,淚水涌下,滿眼的難以置信。
“阿……阿松?”
聲音顫抖又害怕,好像害怕今天的一切都在夢中。
池松也有些眼眶發紅,“媽,對不起,我……”
雖然渾厚了許多,但仍舊是記憶里的聲音。
池松的道歉都還沒說出來呢。
母親陳敏慧就著急的跑了過來,“阿…阿松,真的是你嗎?手……手是怎么回事?平時也不多吃點,都瘦了,媽想你了,是媽對不起你……”
聲音漸漸哽咽,聽不清說些什么,最后直接撲到池松懷里大哭了起來。
池定平放下鋤頭,重重呼了口氣,伸手擦了擦眼角,視線又投向天空。
池小橙和蘇桃側過頭,相視一笑。
所以說吧,回來絕對不會挨罵的。
“汪!”
一直圍著池小橙轉,搖著尾巴的大黃狗,也都一起發出了開心的叫聲。
池定平吸了一口氣后,露出了淺淺的和藹笑容,“小橙和小桃也回來啦,累了吧,先進去喝口水,我來拿行李吧?!?/p>
“嘿嘿,謝謝爸!”池小橙上去給了父親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后向后招呼了一聲,“大黃,走啦,帶我去看看我的新房間?!?/p>
“汪!”
大黃狗又搖著尾巴跟上去。
池定平望著池小橙的背影,臉上緊繃的皺紋頓時散開,“看到小橙這么健康開心,還和以前一樣,我就放心了。”
蘇桃注意著池定平的笑容,視線有些心虛。
目前是挺健康的。
目前是挺開心的。
目前是看著和以前一樣的。
可實際上呢?
進過不知道多少次醫院了。
開心這塊之前都想過自我了斷。
至于和不和以前一樣……
額,至少被我之外是一樣的?
這時,池定平的視線又傳了過來,蘇桃立馬干咳一聲,“叔…叔叔好。”
話語多少帶了點拘謹,讓池定平有些不習慣。
小時候剛收養,蘇桃是喊的“爸”。
后來長大了懂事點,蘇桃又喊“伯父”。
似乎意識到了稱呼不對勁,伯父又變成了“叔叔”。
望著蘇桃提著東西,急匆匆的背影,池定平感覺有些不對,但細想又沒發現什么。
視線投在已經摟住了陳敏慧,而且有那么點不知所措的池松身上,他揚起唇角,過去拍了拍自已老婆,“行了,孩子剛回來,也不讓回去坐著,多大人了還哭。”
他說著,又忽然轉頭,看向池松問道,“阿松,之后還走嗎?”
池松愣了一下,輕輕搖頭,“不走了?!?/p>
不走好啊,不走好啊。
除去闖闖沒關系,打工做事也沒關系,只要還認這個家就好。
這些年,池定平一直很自責,認為是自已沒那么多時間陪池松,也沒辦法給這大兒子應有的生活,所以才會吵架,他又會小小年紀獨自一個人出了外面。
后面知道池松活著沒事,可這么多年一直沒聯系過,作為父親的心情多少有些復雜。
好在。
雖然過去了那么多年。
一切都是好的。
至于那失去的一條手臂,至少人回來了。
那些,也就不先問了。
…
“哇,感覺完全不一樣了?!背匦〕芜~步走進客廳,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在她去九州市之前,家里的條件其實很一般,房子說是兩層,二樓其實是拿來曬稻谷花生的,地板都是水泥地板,連瓷磚都沒有鋪。
一些燈、電視之類的,更是比較老舊。
完全就是普通溫飽農村家庭水平。
可現在不一樣,里面改裝得像是精裝房一樣,純白色的漂亮瓷磚、沙發、超大電視機、大冰箱,應有盡有。
哥哥雖然掙到了錢,但錢都不在他的手里,而且他不好意思打電話回家,更別說把錢直接寄回家里了。
新房子能有這么豪華的裝修,看來龍哥出了不少力啊。
“汪汪!”
大黃叫了兩聲,又搖著尾巴,帶著池小澄到了步梯口,接著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布置和一樓差不多,客廳很寬,銜接著好幾個房間。
左手邊是一個很明顯的二人主臥。如果池小澄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哥哥的房間。
再往內走,則是兩間相對小一點的次臥。
中間那間進去看了一眼,風格偏簡樸平淡,看來是桃桃的房間了。
然后最里面那間進去發現地上鋪了地毯,床頭窗戶的墻壁也有一大圈的玩偶,甚至池小澄以前睡覺抱著的那個公仔也還在這里。
床則是1.5米,算是稍大一點的單人床。
池小澄看著這些布局,不禁微微皺眉。
按照這么算的話,老爸老媽是默認自已跟桃桃分房、分床睡的?
嘶……
這樣不行啊,回家本來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情,可結果回到家之后,自已竟然不能跟桃桃一起睡。
正想著這些,樓梯就傳來了腳步聲,拿著行李的蘇桃也來到了二樓。
池小澄見狀,當即小跑了過去,“桃桃桃桃,我們的房間是分開的耶?!?/p>
天真懵懂的語氣,好像故意說這件事也不怎么重要。
不過蘇桃還是聽出了池小澄的言外之意。
當即無奈道:“很正常的吧?叔叔阿姨又不知道我們兩個現在的關系,布置房間的時候自然是跟以前一樣咯?!?/p>
以前池小澄跟蘇桃就是分開睡的,二人房間相鄰,隔壁空了一個房間,則是哥哥以前的房間。
當時蘇桃還不明白池小澄怎么總是以晚上睡不著,外面雨聲太大、打雷太大、青蛙叫等各種害怕的理由,鉆到她房間里,要跟她一起睡,又到被窩里摟著她。
當初蘇桃還以為池小澄是真的非常膽小。
可以現在的目光再去看待池小澄以前做的事情,答案就已經浮出水面了。
這哪里是因為害怕才要跟自已睡覺啊,這分明是要跟自已貼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