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沉思片刻：“加固龍骨，采用多層木板交錯鋪設。
另外，蒸汽機艙周圍用鐵板加強防護。
重量問題……可以通過減少載貨量來平衡。”
他轉(zhuǎn)向崔仁師：“崔刺史，這三艘船建成后，將組成大唐第一支蒸汽艦隊。
它們的任務很明確——跨海遠征。
所以，船不僅要堅固，還要適航性好，能抵御東海的風浪。”
“下官明白。”
崔仁師肅然道，“已從泉州、廣州請來擅長造海船的匠師，共同參詳改進。”
李承乾滿意點頭，又問：“那些老水手呢？帶本宮去見見。”
港口旁的校場上，三百名水手整齊列隊。
他們年齡多在三十歲以上，皮膚黝黑，臉上刻著風浪的痕跡。
見太子到來，齊齊單膝跪地：“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
李承乾走到隊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諸位都是縱橫東海多年的好漢。
本宮今日來，是想問問——從登州到倭國九州，哪條航線最安全？
何時出海最合適？倭國沿海，哪些港口可以停靠大船？”
水手們面面相覷，最后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舵手站出來：“回殿下，小人劉大海，跑了三十年東海。
從登州到倭國，通常走兩條線：
一是北線，經(jīng)對馬島到九州北部的博多津；
二是南線，經(jīng)琉球群島到九州南部的鹿兒島。”
他繼續(xù)說道：“出海最好在四月到九月，這段時間東海風浪較小。
倭國沿海，能停大船的港口不多。
博多津水最深，但倭國在此設有水軍；其次是唐津港，水也夠深，且位置隱蔽。”
李承乾記下這些信息，又問：“若要從倭國運回大量貨物，比如……礦石，該如何運輸？”
劉大海想了想：“礦石沉重，需用大船。但倭國港口多水淺，大船難以靠岸。
可先用小船從岸上運到錨地，再轉(zhuǎn)裝大船。
或者在岸邊建棧橋，但那樣工程就大了。”
“若要在倭國沿海建一個咱們自己的港口呢？”李承乾追問，“選在哪里合適？”
水手們議論起來。最后，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漢子站出來：“小人周老四，十年前被風暴吹到過倭國一處海灣。
那地方在九州西北，三面環(huán)山，入口狹窄，灣內(nèi)水深，可泊大船數(shù)十艘。
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偏僻，倭人很少去。”
李承乾眼睛一亮：“可還記得具體位置？”
“大致記得。”周老四道，“若給小人海圖，能標出來。”
“好！”李承乾拍板，“劉大海、周老四，還有諸位熟悉倭國情況的，全部編入‘東海勘探隊’。
給你們最好的船，最先進的測量工具，任務只有一個——詳細測繪倭國西海岸，尤其是九州地區(qū)的港口、海灣、水文情況。”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此事關系重大，列為機密。
勘探隊明日就出發(fā)，六月前必須返回。屆時，本宮要看到詳細的航海圖和港口資料。”
“遵命！”水手們齊聲應道。
……
四月底，長安軍工坊。
李承乾再次來到時，這里已經(jīng)擴大了三倍。
新搭建的工棚連綿不絕，蒸汽鍛錘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彌漫著煤炭、鋼鐵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墨衡和趙鐵柱正在試驗場測試最新一批燧發(fā)槍。
見到李承乾，兩人滿臉興奮地迎上來。
“殿下，大喜！”趙鐵柱捧著一支嶄新的燧發(fā)槍，“按您說的‘標準化生產(chǎn)’，太原、幽州送來的零件，九成以上可以直接組裝，無需二次加工！”
李承乾接過槍細看。槍身光滑，燧發(fā)機動作流暢，扳機力度適中。
他舉起槍，瞄準百步外的靶子，扣動扳機。
“砰！”
槍聲清脆，白煙散去后，靶心出現(xiàn)一個清晰的彈孔。
“好槍！”李承乾贊道，“現(xiàn)在月產(chǎn)多少？”
墨衡遞上賬冊：“四月份，組裝完成燧發(fā)槍三百二十支，三斤炮十二門。
按這個速度，六月底完成千支槍、五十門炮的目標，問題不大。”
他指著遠處新建的工棚：“那邊是彈藥工坊，按殿下設計的流水線作業(yè)，月產(chǎn)發(fā)射藥已達八千斤，鉛彈二十萬發(fā)。
我們還試制了‘定裝彈藥’——將定量火藥和彈丸用油紙筒封裝，使用時咬開紙筒倒入即可，裝填時間縮短到十五息。”
李承乾邊聽邊點頭，走到炮兵試驗區(qū)。這里，三門三斤野戰(zhàn)炮剛完成試射，炮管還冒著熱氣。
程處默正在指揮士兵演練炮兵戰(zhàn)術。見李承乾到來，他跑過來行禮：“殿下，這三斤炮威力驚人！
實心彈可擊穿三百步外的土木工事，霰彈在百步內(nèi)能覆蓋十丈寬的區(qū)域，對付密集沖鋒的敵兵效果極佳。”
“射速如何？”李承乾問。
“熟練炮組，每分鐘可發(fā)射兩到三發(fā)。”程處默道，“但炮身太重，一門炮需四匹馬拖拽，行軍速度受限。”
“所以神機營要配屬足夠的馱馬和馬車。”李承乾早有考慮，“另外，可以設計更輕便的一斤半炮，用于山地作戰(zhàn)。”
他轉(zhuǎn)向墨衡：“艦炮設計進展如何？”
墨衡引眾人來到另一個試驗區(qū)。
這里擺著一門特殊的火炮——炮身明顯更短，炮架帶有輪子，可以靈活轉(zhuǎn)動。
“這是為戰(zhàn)艦設計的六斤艦炮。”墨衡介紹道，“炮身重七百五十斤，比陸炮輕，但加厚了炮膛，可承受更大裝藥。
炮架裝有滑輪和緩沖機構，以抵消后坐力。
試射表明，在船上發(fā)射時，后坐力不會對船體造成損害。”
李承乾撫摸著冰涼的炮管：“一艘蒸汽戰(zhàn)艦，能裝多少門這樣的炮？”
“按設計，每艘蒸汽戰(zhàn)艦可裝載艦炮十二門——船首兩門，船尾兩門，兩側各四門。”
墨衡答道，“若全部開火，一次齊射可投射七十二斤鐵彈，足以擊沉任何現(xiàn)有船只。”
想象著十二門艦炮齊射的場景，程處默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戰(zhàn)艦開到海上，誰能抵擋？”
“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
李承乾目光堅定，“八月神機營出征吐谷渾時，第一艘蒸汽戰(zhàn)艦必須下水試航。
待我們從吐谷渾凱旋，就該著手準備東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