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會說突厥語？”
李承乾冷笑，也用突厥語回喊，“黃金？你們的雇主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放下武器，說出指使者，我可饒你們性命，甚至…給更多黃金。”
這話讓襲擊者陣型出現騷動。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重賞也能瓦解斗志。
那突厥頭目怒喝：“別聽他的！唐狗詭計多端——”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是阿青，他不知何時已迂回到側翼，手持一把特制強弩。
頭目倒地，襲擊者徹底崩潰。
大部分跪地投降，少數頑抗者被迅速格殺。
戰斗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半個時辰。
魔鬼城重歸寂靜，只余硝煙與血腥味彌漫。
唐軍清點傷亡：陣亡四十七人，傷一百余，大半是箭傷和燒傷，重傷者已由醫官救治。
襲擊者尸體約三百具，俘虜一百二十人。
李承乾不顧臂傷，親自審問俘虜。
俘虜們分開看押，以防串供。
李承乾先審幾個小頭目，說法不一：有的說是受西突厥貴族雇傭，有的說是受某個粟特商會指使，還有的聲稱是大食人給錢。
“都不老實。”
李承乾對阿青道，“帶去給波斯公主認認，她可能見過其中一些人。”
果然，妮莎公主在俘虜中發現了一張熟悉面孔：一個栗特商人，曾在波斯宮廷出現過，后來投靠了大食。
“此人叫阿爾丹，既為大食收集情報，也為西突厥牽線搭橋。”
妮莎公主碧眼中寒光閃爍，“他出現在這里，說明大食和西突厥殘部已經聯手，至少要阻止唐波結盟。”
李承乾命人將阿爾丹單獨提審。
阿爾丹起初嘴硬，但李承乾用了心理戰術：
不拷打，不威脅，只是擺出證據——從他身上搜出的密信、特制彎刀、以及…一枚戒指。
“這戒指上的寶石，”
李承乾把玩著戒指，“是于闐玉，但鑲嵌工藝是龜茲風格。
你一個粟特人，怎么會有西域城邦貴族才有的信物？”
阿爾丹臉色變了。
“讓我猜猜。”
李承乾緩緩道，“這次襲擊，不止三方，而是四方：西突厥出人，大食出錢出裝備，某些西域城邦提供情報和后勤，而你這樣的中間人負責串聯。對嗎？”
阿爾丹冷汗涔下。
“你們的計劃很周密。”
李承乾繼續施壓，“在魔鬼城伏擊，利用地形分割我軍，多方同時進攻制造混亂。
如果成功，唐國太子和波斯公主同時身亡，唐波關系破裂，西域重歸混亂，你們各自的主子就能趁亂牟利。”
“可惜，”
他站起身，俯視阿爾丹，“你們低估了大唐的軍力，更低估了…我。”
他最后一句話語氣平淡，卻讓阿爾丹渾身發抖。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李承乾道，“說出你知道的所有情報：各方參與者的名單、聯絡方式、下一步計劃。
我保你不死，甚至可以在大唐給你一個新身份。或者…”
他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把刀，輕輕放在阿爾丹面前：“你現在就死，然后你的家人——我們在撒馬爾罕的探子已經出發了——會跟你團聚。”
阿爾丹最后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他供出了一個驚人情報：這次襲擊只是開始。
西域數個城邦的統治者已暗中達成協議，要在大唐西巡隊伍途經各自領地時制造“意外”。
最危險的將是疏勒和于闐，那里有大批西突厥舊部潛伏，且當地貴族對大唐既依賴又忌憚。
“還有…伊州城主。”
阿爾丹咬牙道，“他也參與了。你們的行程，就是他泄露的。”
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閃。
伊州城主，那個漢人第三代，表現得畢恭畢敬，還派了一百騎兵“護衛”。
“怪不得。”
他喃喃道，“那一百騎兵，現在何處？”
阿青立即去查，回報：“那一百人剛才戰斗時表現‘英勇’，戰死十五人，傷三十人，現在正在接受醫官治療。”
“控制起來。”
李承乾下令，“不要打草驚蛇，就說太子要親自撫慰傷員，把他們集中到一處帳篷。”
處理完俘虜，已是黃昏。
魔鬼城的土丘在夕陽下染成血色，詭異而壯麗。
李承乾登上最高的土丘，俯瞰戰場。
唐軍正在打掃戰場，收斂同袍遺體，救治傷員。
醫官帳篷里傳來壓抑的呻吟，火頭軍升起炊煙，開始煮飯。
妮莎公主走上土丘，站在他身邊。
她換了干凈的衣袍，但臉色仍有些蒼白。
“殿下受傷了。”她看到李承乾手臂滲血的繃帶。
“小傷。”
李承乾不在意，“倒是公主受驚了。”
“比起在波斯經歷的戰亂，這不算什么。”
妮莎苦笑，“只是…更險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李承乾點頭：“西域就是這樣。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今日是朋友，明日可能就是敵人。
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大唐這樣的力量來建立秩序。”
他轉向妮莎，認真道：“公主先前說的技術援助，我原則上同意。
但必須循序漸進：先派工匠指導煉鋼，待雙方建立信任，再逐步擴展至機械制造。
同時，大唐需要波斯承諾，不得將這些技術轉授第三方，特別是…大食。”
妮莎眼中亮起希望：“殿下英明！波斯愿簽國書為證！”
“國書要簽，但更重要的是實際行動。”
李承乾道，“我有個提議：在安西都護府設立‘聯合工坊’，唐波工匠共同研制適應西域環境的軍械。
既援助波斯，也增強安西軍力。”
這是雙贏之策，妮莎立刻同意。
夜幕降臨，魔鬼城營地篝火點點。
李承乾召集將領開會。
首先嘉獎有功將士，特別表彰了火器隊的勇敢——他們的及時出擊扭轉了戰局。
陣亡將士記錄姓名籍貫，撫恤加倍，骨灰將帶回長安。
“接下來怎么辦？”
阿青問，“按原計劃去疏勒和于闐？那里可能有更多埋伏。”
“去，當然要去。”
李承乾冷笑，“但不再是獵物，而是獵人。”
他攤開地圖：“既然知道哪些城邦有問題，我們就將計就計。
派人秘密先行，聯絡當地親唐勢力，同時放出假消息迷惑敵人。
至于伊州城主…”
他眼中寒光一閃，“阿青，你帶三百輕騎連夜返回伊州，以我的令牌控制城主府，搜查證據。
記住，要快、要準，在他得到消息前動手。”
阿青領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