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知影慵懶地靠在床頭,目光掠過那個挺拔的身影。
他的動作看似漫不經心地,但單知影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肩膀的緊繃。
單知影輕輕揚了揚唇角。無論這個男人的心思有多深沉,晨光中他那如同古典畫作般深邃的面容,確實是一份令人賞心悅目的視覺盛宴。
她無意拆穿他精心的誘惑,只是打了個哈欠,隨手披上一件絲綢睡袍,赤著腳踏過地毯,徑直朝著浴室走去。
水池旁,一切早已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牙刷橫放在瓷杯上,溫熱的毛巾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是嵐悉瑾慣用的味道。
身后傳來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透過浴室巨大的鏡子,單知影看到了嵐悉瑾的身影。
他斜倚在門框上,煙灰色的瞳孔在鏡中與她坦然對視。那種視線,比起直接的對視多了幾分大膽的占有意味。
單知影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拿起牙杯。
嵐悉瑾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暗了暗,微微抿緊薄唇,他在揣測,在一夜之后,單知影對他到底會有什么樣的態度。
他決定試探一下他的底線。
腳步聲漸近,嵐悉瑾走了過來,他抬起手,有些強勢卻又帶著試探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下一秒,他俯下身,頭埋進了單知影的頸窩之間。
“你現在……是不是該對我負責?”
他的聲音喑啞,碎發遮擋住的眼神深處,隱秘而貪婪地盯著鏡子里她的表情。
他在博弈。如果單知影露出一丁點厭煩或者排斥,他會立刻披上那層“冷靜”的假面,退回到那個體面的距離。
單知影透過鏡子看著他,微微挑眉,慢條斯理地重復那個詞,“負責?”
這個詞好像有些似曾相識,到底在哪里聽過......
她思索了片刻,終于在記憶的深處翻出了一段極其相似的對話。
那是此前在大賽的游輪上,那個以冷酷果斷著稱的B洲王儲,相里凜,在接受了她的“幫助”后,竟然也說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一個是A洲頂級財閥的繼承人,一個是統領B洲的王儲。
這兩個男人,竟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用這種“弱勢”的姿態來換取這種糾纏。
這種反差感,讓單知影覺得既荒誕又有趣。
“又在想什么?”嵐悉瑾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走神,攬著她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眼神中不可抑制地翻涌復雜的情緒。
單知影轉過身,坦然地看向他,語調毫無起伏,“只是想到,不久前似乎也有人對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哦?是么?”嵐悉瑾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單知影纖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大理石臺面,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我說,我們之間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
“而這句話,現在同樣是給你的回答。”
她靠在洗手臺上,以一種絕對掌控者的姿態審視著眼前的男人,“嵐悉瑾,我們之間各取所需。”
“你可以有你貪圖的東西,但前提是,這些東西不要讓我感到麻煩。”
金錢、名利甚至是家族榮譽她都可以給,這些并不難。
嵐悉瑾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嫉妒、不甘、憤怒,他幾乎想要立刻將眼前的人再次壓在身下,用最原始的方式堵住她那傷人的唇。
但他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瘋狂生生壓下去。
他必須忍。只有忍下去,才有留在局內的資格。
“好。”他睜開眼,“如你所愿。”
他是一個極好的獵手,而好的獵手,永遠不缺等待獵物的耐心。
“書房等我。”單知影對他的表現還算滿意。她欣賞聰明人,尤其是學乖了的聰明人。
“嗯。”嵐悉瑾悶聲應道,轉身離開時,背影透著一絲落寞。
片刻后,單知影走進了書房。
單知影從那排堆滿了古籍的書架最頂層抽出了一本,遞到了嵐悉瑾面前。
“我需要你幫我找B洲的圣物,一份失落已久的殘譜。”
單知影的面色是嵐悉瑾從未見過的凝重。即使是大賽比分最焦灼的時刻,她也沒有露出過這種認真的神情。
“我現在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單知影聲音低沉,“這本書里有一些關于B洲圣物的零星記載。我需要你理由嵐家在C洲的資源尋找它的下落。”
“這關乎姬家的能力。我必須拿到它。”
“好。”他修長的手指翻閱了幾頁,那些晦澀的文字和符號在他腦海中飛速運轉。
單知影微微松了一口氣,“如果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作為交換,我會給出讓你滿意的報酬。”
“報酬?”嵐悉瑾抬頭,目光灼灼,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的貪婪。
他剛要開口說些什么,一陣急促且刺耳的振動聲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是單知影的手機。
她皺起眉,看向屏幕。
“單小姐!秦少他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
“秦灼?”
單知影的臉色驟變,連眼神都瞬間冷了下來。
一旁的嵐悉瑾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渾身的神經立刻進入了警戒狀態。
秦灼,別人可能看不出,以為他和單知影互不對付,但他知道,這個家伙對單知影抱有地心思絕不簡單。
“B洲的人來了。”電話里的聲音帶著顫抖,“秦少他違背了家主的禁令,竟然跟著B洲派來的接引人離開了。”
嵐悉瑾盯著單知影。他看到她瞇了瞇眼睛,紅唇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那是她即將動怒的預兆。
她讓他盡快解決凌家的事,沒想到他竟然倔強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