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皇室徽記的客機穩(wěn)穩(wěn)降落,守候在場外皇室仆從早已排成了兩道長龍。
隨著艙門緩緩開啟,相里凜率先走下舷梯。
這位在B洲只手遮天的王儲,在下到一半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側(cè)過身,極其自然地向后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微微躬身。
那是一個極其卑微、甚至帶著討好意味的姿態(tài)。
機艙口,單知影緩步走出。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眼底毫無波瀾。
面對相里凜那雙足以令無數(shù)人瘋狂的手,她甚至連余光都沒施舍半分,只是隨意地拂開他的指尖,徑直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嘶——”
下方站立的仆從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原本低垂的頭忍不住微微抬起,眼中寫滿了驚駭。
那是相里凜。是那個以狠厲出名的王儲。如今,他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像個卑微的侍從般被人當眾甩了面子?
更令他們驚悚的是,相里凜并沒有發(fā)怒。他只是盯著單知影那抹背影,指尖虛空地抓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戾氣,反而透著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縱容。
“殿下。”
老管家頂著巨大的壓力湊上前,在相里凜耳邊低語了幾句。
相里凜唇角的笑意瞬間凝固,眉頭猛地皺起,單知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駐足回眸,“發(fā)生什么事了?”
相里凜還未開口,旁邊的管家已低頭躬身,語氣恭敬卻堅定,“單小姐,陛下……已經(jīng)在內(nèi)宮等您了。請隨我來。”
“他想要做什么?”
相里凜一個箭步跨到單知影身前,眼神陰冷地盯著管家。
他太了解相里隼了。那個男人是真正的權力瘋子,絕不會平白無故地去見一個所謂的“A洲財閥后裔”。
這種突如其來的召見,通常意味著兩種可能,利用,或者毀滅。
“陛下只是想見見單小姐。”管家滴水不漏地回答。
單知影微微瞇起眼睛。相里凜此刻的表現(xiàn)讓她有些意外,他握著她手腕的手勁極大,指尖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極度不安的表現(xiàn)。
在B洲能讓他感到不安的......
“有什么問題嗎?”她問。
“他……很危險。”相里凜抿唇,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四周那群名為守護實為監(jiān)視的禁軍,“他比你想象中要復雜得多。我和你一起去。”
“陛下交代,只想見單小姐一個人。”管家再次強調(diào)。
就在相里凜準備徹底爆發(fā)時,單知影反手壓住了他的手背。
“好。”她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她也想見見這位傳說中掌控了B洲命脈二十年的皇權之主。
相里凜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手腕上的力度松了又緊,最終只能無奈地放開,“我就在門外等你。”
單知影跟著管家,穿過幽深而復雜的皇宮長廊。
這里的墻壁上掛滿了歷代皇室的油畫,看的出歷代皇室的每一位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最后,他們停在一處雕刻著繁復花紋門前。
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檀香與陳舊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單小姐,請。”
單知影步入其中。這似乎是一間私人會客廳,挑高極高,二樓有回廊直通書房,光線昏暗。
里面空無一人。
單知影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安。她極其自然地走到沙發(fā)前坐下,動作優(yōu)雅地為自已倒了一杯殘茶。
她慢條斯理地抿著茶,目光冷淡地打量著四周的陳設。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當杯中的茶水見底,單知影面無表情地放下杯子,起身便朝著大門走去。
她的耐心從來都只留給有價值的人。相里隼這種典型的下馬威,對她而言不僅無效,反而顯得滑稽。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身后高處的回廊上,傳來了一聲低沉、冷漠且?guī)е鴰追植恍嫉睦浜摺?/p>
“你的耐心,竟然只有一杯茶的功夫?”
單知影停住動作,沒有回頭,聲音冰冷,“既然陛下也沒打算誠心相見,那就不必互相折磨。”
腳步聲從木質(zhì)樓梯上緩緩傳下。
相里隼的眼睛死死地釘在單知影的背影上。他原本帶著上位者的審視與輕蔑,可當看到她那背影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轉(zhuǎn)過來。”相里隼的聲音突然變了調(diào),沙啞且顫抖。
單知影回過身,雙手環(huán)胸,下壓的眉宇間透著極致的不悅,“既然陛下也不是誠心見我,何必……”
相里隼原本沉穩(wěn)的腳步一個踉蹌,手用力扣住樓梯的扶手,骨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單知影那張臉。那雙清冷又妖冶的眼眸,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還有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傲氣。
“阿晚……”
他的聲音極輕,充滿了不可置信。
單知影微微皺眉。
阿晚?
她確信自已的記憶中沒有這個名字,更不認識眼前這位近乎失控的B洲之主。
相里隼像是魔怔了一般,呼吸急促。他快步走到單知影身前,眼神中原本的殺氣早已被某種思念取代。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鬢發(fā)。
單知影猛地后退一步,側(cè)身躲開,眼神凌厲,“我并不認識什么阿晚。”
相里隼僵在原地的手緩緩垂下。
他像是從一場荒誕的大夢中驚醒,喉頭劇烈滾動,最后露出了一個極其自嘲、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
“是啊……你怎么可能是她……”
他眼底的溫柔在一瞬間燃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剛才更加多疑的殺意。他猛地逼近單知影,壓低聲音。
“說,是誰派你來的?是姬家?還是林家?”
“能整容成這副模樣,連眼神都模仿得七分像,看來幕后之人下了不少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