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知影將手中的書輕輕合上。
她單手抵在書桌上,掌心撐著下巴,就那樣姿態慵懶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相里凜。
她的眼神里沒有昨夜歡愉后的溫存,反而帶著幾分審視藝術品、甚至是審視某種昂貴“物品”的意味。
她的視線極其放肆地沿著相里凜那具因憤怒和克制而緊繃的身體緩緩下滑,從他半敞的襯衫領口,掃過殘留的吻痕,最終又冷淡地收回了視線。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仿佛眼前的人還沒有手中這本書有吸引力。
“我要確保看到他安全。”她淡淡地開口。
相里凜被她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氣得太陽穴猛跳。
昨夜的纏綿似乎又只是她一時興起的消遣,而他,那些掙扎和想法對比起來顯得如此可笑。
“知道了。”相里凜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單知影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廢話,站起身理了理絲質睡袍,徑直朝著臥室走去。
與此同時,皇室地牢最深處。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鐵銹的氣息。秦灼背靠著石墻,手腕上扣著沉重的特制鎖鏈,每動一下都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哈——”旁邊牢房傳來一陣夸張的哈欠聲。
“早上好啊,小家伙。”鐘顧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一會就要被抽鞭子了,緊張嗎?需不需要我教你幾招閉氣的方法?”
秦灼放下緊繃的手腕,垂下的發絲遮住了他的神情,聲音沙啞,“那可不一定。”
“呦呵,有點意思。”
地牢里陷入了幾秒死一般的沉默。
鐘顧突然停止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壓低了聲音,挪到墻根,語氣帶著罕見的正經。
“小子,咱們相識一場,算是我欠你的。出去以后,幫我辦件事情。”
秦灼微微側頭,“你這么相信我能離開?”
“錯不了。你不屬于這里。”鐘顧自顧自地開口,聲音越來越沉,“一件小事,但我也不會讓你白幫忙。”
秦灼沉思了片刻。
“可以。”
“不問問是什么事?”鐘顧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答應得這么痛快。
“沒必要。”秦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只要和我要做的事不沖突。”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果然是我喜歡的性格!”鐘顧肆意大笑起來。
笑聲止歇后,鐘顧湊近秦灼,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個名字和一段模糊的線索。
“作為報酬,我還私藏了一些東西,就在鐘家那座已經廢棄的祖宅花園里,東南角往下挖三尺。”
“有些值錢的小玩意兒……你都拿去吧,算是我給你的報酬。”
“這些東西,還是留著等你以后自已出去用吧。”
“走!”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且沉穩的腳步聲。
兩名身著軍裝的守衛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站在秦灼的鐵門前。其中一人拿出特制的解碼機器,對著秦灼手腕上的鎖鏈一掃。
“咔噠”一聲,束縛瞬間掉落在地。
秦灼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隨后,他跟著其中一位守衛,消失在了長廊盡頭。
直到被送上一輛外部毫無標記的押送車時,那守衛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少爺,接應的人已經在外圍等著了,一切順利。”
秦灼點了點頭,他并不是真的在坐以待斃。從他決定踏入B洲那一刻起,秦家的地下組織就已經開始滲透進了皇室安保。
“我還有件事情要做,先去定點位置等我,我晚點就到。”
“少爺!”手下的人臉色一變,語氣焦慮,“在這多待一秒鐘就多一分威脅,家主在A洲等著您,咱們還是盡快撤離吧!”
“我說了,我還有事情要做。”秦灼沉聲開口,聲音中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向來不是一個會為了承諾去冒險的爛好人,但在地牢里鐘顧提到的那個人,那個與單知影長相極度相似的人,讓他無法轉頭離開。
關于單知影的羈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涉及她的身世,他也必須去看個究竟。
押送車正準備調轉車頭,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寂靜。
秦灼在那瞬間身體本能地緊繃,右手已經摸到了座椅下的暗槽武器。他眼神凌厲,渾身散發著野獸般的防御態勢。
然而,外面銀色跑車車窗緩緩降下,一只修長的小臂自然地搭在窗沿上。那人并沒有看這邊,只是對著秦灼的方向,漫不經心地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個極具挑釁、又充滿了絕對掌控力的動作。
只是一瞬間,秦灼就認出了是誰。
他沒有絲毫猶豫,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少爺!”手下驚呼,試圖阻攔,但秦灼連頭也沒回。
秦灼快步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剛剛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黑道太子爺,竟然微微低著頭,神情中透著一種做錯事后的不安。
單知影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這就是你的逃跑計劃?”她挑了挑眉,語調不咸不淡。
“嗯。”秦灼悶聲點了點頭。
“呵,倒是符合你的一貫行事風格。”單知影微微勾唇,聲音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