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q裴寂躺在簡陋的地板上，上次一顆子彈差點兒將他的胸口擊穿，這會兒繃帶將他的胸口全都纏了起來。
坐在旁邊的衛柊看著也很不好，不過兩人雖然都受了重傷，但也帶走了那三個家族的一百多個人。
白術接連損失了這么多的人才，哪怕是真的從園區那邊補貨，補過來的也是一群不經打的。
白術將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下意識的就看向旁邊的裴亭舟。
裴亭舟比其他人都顯得淡定許多，一只手仍舊握著手中的杯子。
白術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看起來就不著急？咱們這次又損失了一百多個，算上之前的，我所有能用的人幾乎都賠進去了。”
裴亭舟這才緩緩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要是裴寂這么容易對付，當年早就該死在我的手里了。”
那時候他策劃了大大小小差不多一百多場刺殺，每次都能讓對方完美的避開，裴寂要是這么容易死，就不會活到現在。
當年剛被找回來的時候，君成不知道擋了多少人的道。
聽到這話，白術也平息了火氣，但他損失的人實在是太多，沒辦法做到像裴亭舟這樣淡定，“我們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裴亭舟的指尖丟過來一張照片，這是白術那些園區的照片，園區里現在還關著幾萬人，全都是從全世界各地拐騙過去的，當然也有自愿加入進來的，就是為了能在這邊大賺一筆，等回國的時候就說自己是被威脅了，很多人主動加入就是報著這樣的目的，警察那邊也沒辦法追究。
“你可以從這里面調五百個人出來，車輪戰。”
白術的頭皮有些發麻，五百個人，以裴寂和衛柊的實力，這群人就是一起上去，大概率也只是跟對方同歸于盡的份兒，他還要靠著這些人大把大把的賺錢呢，心里有些猶豫，就聽到裴亭舟說：“你損失的錢，我到時候慢慢補給你。”
白術的視線重新落在這個人的身上，這人做什么都是溫柔的，云淡風輕的，但每一次的決定都希望將裴寂永遠拍死在這里，裴亭舟對裴寂是真的恨啊，怎么會恨到這個地步。
白術瞬間明白過來了，馬上打了電話過去，“我讓那邊調人，這次的車輪戰都能將那兩人累死。”
而且白術在這邊不缺軍火，這幾百個人全都能配備武器，裴寂那邊估計沒辦法應付。
裴寂的手機已經壞了，偶爾能打電話，偶爾又死機。
現在他跟衛柊都是躲起來的狀態，兩人壓根沒辦法大搖大擺的出去，不然只會被那三方的勢力盯上。
裴寂說是要借衛柊的手機用，衛柊啐了一聲，“你他媽的都這個時間點了，還要聯系女人，我看你真是瘋了！”
衛柊是真的想不明白，這人怎么能在意女人在意到了這個地步，現在半條命都快沒了，還一直念叨著要給女人打電話。
裴寂沒有搭理他這句話，前幾天聽說溫瓷失蹤了，他每次應付敵人的時候都感覺自己的心思不在這邊，不然怎么可能受這么重的傷。
如果溫瓷真的不在了，他不明白自己現在在這邊做這一切的意義究竟是什么。
溫瓷的號碼他已經倒背如流，很快就打了過去。
本來以為會像前幾天那樣是無人接聽的狀態，但這次那邊接聽了。
聽到她的聲音，他的鼻尖一瞬間泛酸，感覺自己的臉頰都濕濕的。
溫瓷并不知道這是裴寂打過來的，顯示的是國外的號碼。
“喂？”
話音剛落，那邊就傳來幾聲很輕微的呼吸聲。
她像是有所感似的，問了一句，“裴寂？”
裴寂垂下腦袋，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你現在怎么樣？”
溫瓷挺起身體，將一個枕頭塞到自己的腰后，“還好，你呢。”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在這邊經歷了什么。
裴寂也不會主動說這些，“我也還好。”
電話仍舊沒有掛斷，但是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明明以前是無話不談的。
裴寂突然覺得十分悲哀，他有太多的話，但嗓子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怕稍微透露幾個字，就會聽到她的回絕和厭惡。
他緊緊的捏著手機，聽到旁邊傳來衛柊的聲音，“我這手機要是壞了，接下來咱們就沒辦法跟其他人聯系上了。”
裴寂趕緊松開了力道，繼續跟電話那邊交代，“我......我早上做夢的時候還夢見你了。”
其實不是做夢，是昏迷過去的時候夢見溫瓷了，夢里的場景實在是太美好，以至于不太想要醒過來。
溫瓷不擅長跟他說這種話，瞄了一眼自己還在輸液的瓶子，快要到換藥水的時候了，所以問了一句，“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這句話在裴寂聽來，那就是轉移話題，是壓根不想跟他談感情相關的。
他的嘴角扯了扯，“沒了。”
溫瓷那邊直接掛斷了電話，趕緊讓護士來給自己換藥。
裴寂就像是魂都丟了似的，握著手機好長一會兒都沒回神。
衛柊的腿上中槍，這會兒看到他失魂落魄的盯著某個點，而且臉上還有眼淚，覺得好笑，“裴寂，我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你似的，這是在哭嗎？”
裴寂沒有搭理他，依舊只是安靜的看著遠處。
衛柊拿回自己的手機，扯了扯嘴角，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了。
過了好幾分鐘，裴寂突然聽到他問，“如果讓你在巔峰時候放下一切跟她離開，你愿意嗎？”
這是當年衛柊面臨的選擇，其實那時候他猶豫了，不然那個人也不會主動赴死換來他這個衛家繼承人的位置，他現在這么問裴寂，只不過是尋找一個安慰。
或許男人都是自私的，都想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東西，比如權利。
衛柊將背往后靠，喉結滾了好幾下，“第一天跟你見面的時候，我說我愿意放下一切跟他走，其實我說這話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確定，我或許只是因為他不在了，后悔了，如果能重來，也許我還會選擇權利，因為我那時候并不知道，我跟他只剩下那么一點兒時間。”
他終于把這種話說出來了，說到最后自嘲的笑了笑。
然后他抬頭看著裴寂，“你會放下一切嗎？”
裴寂閉著眼睛，扯了扯嘴角，“不會吧。”
衛柊松了口氣，仿佛看到了別人的自私，就顯得自己沒有那么自私了。
當群體都這么自私了，對自己的自責就能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