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界,萬籟俱寂,時間與空間,在這里都完全被凍結。
許星辰懸浮于虛空與萬界交界處,前方是一片被時空亂流與混沌霧氣籠罩的模糊地帶。
那是九個多紀元前那場最終決戰留下的傷疤。
虛空從這里開始入侵,蠶食萬界,又被許星辰強行突破后直接凍結,形成了這片封印之地,將虛空入侵的時間,硬生生往后推了十個紀元!
許星辰眼中閃爍時空之力,眉心的【圣滅神瞳】睜開,凝視著這片萬界與虛空的交界處。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因為來不及撤退而被一同封印在此的戰友們,身影無比清晰。
身著銀白戰甲、手持星輝長弓卻凝固在拉弦瞬間的女子。
怒吼著揮舞重劍、周身環繞赤紅斗氣的魁梧漢子。
還有更多保持著沖鋒、防御、施法姿態的各族強者……
他們如同雕塑,被定格在了戰斗最后一刻的輝煌與決絕中。
當初許星辰強行突破,根本沒時間讓他們脫離這片區域,因為宇宙意志正在瘋狂的排斥他。
若是稍作遲疑,封印就無法完成了。
“久等了,諸位。”
許星辰輕聲自語,眼中黑白色光芒驟然亮起,如同點燃了兩團不滅的時空之火。
他沒有直接出手破壞封印——那會直接釋放虛空君主。
他要做的,是從這片被凍結的區域中,精準地拉出特定的人。
“秘法——時空分身!”
許星辰神念一動。
嗡——!
以他本體為中心,瞬間出現十多道虛幻的身影。
下一刻,這些身影瞬間變得凝實,與他本人一般無二。
無論是氣勢還是能量強度,甚至就連已經被蘇沐白白嫖晉升為高級規則寶物的【時間之刃——宙】與【空間之鎧——宇】,都完美復刻!
這些并非普通分身,而是他以強大的時空之力,在同一個空間與時間節點,強行凝聚出的不同時空的自已!
雖然這些時空分身并不能長久存在,而且消耗極大。
但這一招秘法的強度,也依舊超乎常人理解。
這是許星辰九個多紀元以來,參悟時間與空間本源碎片,所自創的!
“這……這是什么力量?!”
被封印的虛空君主,意識雖然受到極大壓制,卻依舊能看到外界景象。
當他感受到這些分身都不弱于許星辰本尊時,頓時被震驚的目瞪口呆。
九個紀元前,這家伙拼盡一切才勉強將這里封印。
而如今,對方僅是展現出的冰山一角,就已然讓他感受到了本質的差距!
這種成長速度,根本不合常理!
許星辰沒有理會虛空君主的驚駭。
本體與時空同時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向封印中不同的身影。
“時空之力——牽引!”
十多道聲音重疊回蕩,化作最古老的時空律令。
每一點指,便有一道細微如發絲、卻堅韌無比的黑白色絲線,從許星辰與時空分身的指尖延伸而出。
這些絲線,無視封印的阻隔,精準地纏繞在封印中那些身影之上。
嗡——!
黑白絲線繃緊。
許星辰本體與所有時空分身同時發力。
這并非向外拉扯,而是沿著時間長河逆流而上,將那些被凍結在決戰剎那的身影,從那個特定的時間點上剝離,然后順著銀黑絲線構筑的時空通道,接引到現在這個時間點!
嗡!嗡!嗡!
封印之中,被選中的身影開始微微發光,他們周圍凝固的時空出現了水波般的漣漪。
第一個被成功接引的,是一位耳尖略長、容貌俊美的精靈族主神。
她保持著張開雙臂,吟唱自然贊歌的姿態出現,眼神中甚至還殘留著決死的戰意。
但當她看清眼前景象,感受到自身從那種永恒凝固的狀態中脫離,尤其是看到前方那許星辰的身影時,震撼與茫然頓時取代了戰意。
“時空主宰……?我……我們……”精靈主神聲音干澀。
“歡迎歸來,凱瑟琳。”
許星辰微微頷首,“詳情容后解釋,我先將你送出去。”
凱瑟琳之所以能夠在這片凍結區域開口,完全是因為那條黑白色絲線的原因。
一旦絲線被蘇沐白收回,她便會瞬間被再次凍結。
許星辰輕輕一揮手,黑白色絲線便將凱瑟琳拋了出去,最終落在了虛無之界外。
緊接著,第二位、第三位……
一位位當年奮戰在最前線的各族主神被陸續接引而出。
每一位被救出者,在短暫的迷茫與震撼后,都朝著許星辰的方向,投去了最復雜的目光。
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對漫長時光流逝的恍惚,更有深深的感激。
但許星辰的動作并未因此放緩。他的目光,始終聚焦在封印深處的幾道身影上。
那是與他一同成長的伙伴。
他們當初沖鋒在最前線,所以被凍結的更深。
現在,終于輪到他們了!
黑白色絲線輕柔而堅定地纏繞上那道手持法杖的窈窕女子。
“書瑤,好久不見!”
許星辰忍不住呢喃了一句,本體親自接引自已的愛人。
當那道倩影徹底脫離封印,出現在虛無之界,時間仿佛再次靜止。
她依舊保持著戰斗姿態,周身涌動著磅礴的規則之力,仿佛隨時要發出毀滅一擊。
但下一秒,所有力量如潮水般褪去,她怔怔地看著前方,看著那眼中蘊含著無盡溫柔的身影。
“……星辰?”劉書瑤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九個紀元的時空凍結,并未在她身上留下歲月的痕跡,卻讓那份重逢的沖擊力達到了極致。
“書瑤,我回來了。”
許星辰的本體散去周身時空異象,一步踏出,已至妻子身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沒有過多言語,所有的思念、愧疚、等待與堅守,都融化在這個跨越了百萬年時光的擁抱里。
緊接著,包子、鄒海、王權等人的身影也被一一接引而出。
“大哥?!真的是你?!”包子剛脫離封印,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就吼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許星辰,又看看四周詭異的景象和遠處那令人不安的黑暗輪廓,腦子顯然有點不夠用。
“這……這怎么回事?仗打完了?我們贏了?不對啊,我記得最后好像……”
“姐夫!我們沒死?”
鄒海則是更直接,他身上的火爆脾氣似乎被時間凍結得更加易燃了,“那個鬼東西呢?被干掉了?”
較為沉穩的王權雖然同樣震驚,但卻第一時間迅速觀察了四周,隨后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朝著許星辰開口道:“團長。”
簡單的一個稱呼,仿佛道盡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