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襲來,黑影砸落。
這突如其來的破風聲和炙熱,已然吸引了在場不少道門中人的目光。
而這轟然砸下的黑影,也讓在場的道門中人,真正看清了究竟是什么精怪鬼祟來此,竟能有如此威勢。
僵。
真的是僵,或者...稱其為旱魃會更為準確些許。
因為,眼前的這個黑影,身上穿著僵尸最常見的官服,手上銳利的烏黑指甲,已然是清晰的露在外面,還在泛著絲絲縷縷的寒光。
而它的身上還充斥著熾熱煞氣,更有尸氣不斷的逸散四周。
單從這種種特征,就能清晰的證明...這個黑影必定就是具僵尸,還是極其厲害的那一類。
在短暫的驚疑之后。
有不少的道門師兄弟都是立刻反應過來,毫不猶豫的掐起法訣,打出一道道的法力,朝著這僵尸直轟而去。
雖然現在已經猜出...這黑影多半就是新的道門大劫,就是那所謂的僵橫行,可還是要徹底確定,好好的試一試其道行法力如何。
看著一縷縷打來的法力。
這邪物完全沒有任何慌張感,反而是嘗試性的伸出手臂,原本青紫色的指甲,霎時變為通紅模樣,上面還極其明顯的燃著火焰。
平舉的雙臂,就直接朝著那打來的諸多法力按去。
“砰————”
隨著一道爆碎聲響起。
有不少道門師兄弟所打出的試探法術,立刻就被這邪物伸出的尖爪刺碎,法力逸散在這四周。
可以看出。
剛剛打出的這些法術,并沒有給邪物帶來什么影響。
換成尋常精怪鬼祟的話,或許早就被這法術打散,絕不可能如此輕松打散這么多道門中人的攻勢。
“找到...找到你們了。”平舉著雙手的邪物,眸中的猩紅兇光大盛,死死盯著在場的所有道門中人,更有些結巴和含糊不清的沙啞道。
“殺...我要殺了你們?!?/p>
“殺掉...殺掉所有...這世上所有的狗道?!?/p>
很明顯。
這就是那趕尸人留下的執念。
將自已養成這般厲害的僵尸后,他原本的意識便隨之消散了,為了完成自已的執念,只能將這執念深深刻在七魄之中。
如此一來。
無論變成何種模樣的僵尸,只要是這執念還在,那就能夠幫他復仇,按他的執念來行事。
能夠這樣,無疑也就夠了。
那趕尸人最后已經瘋魔,更好似走到了死胡同里,只想著能夠除掉所有的道門中人,并沒有想過自已究竟會如何。
所以,他只要能夠留下執念,能夠將道門中人全部斬掉,就已然是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同樣,也正是因這個念頭。
才讓這個旱魃,從墳地中剛爬出來,便毫不猶豫的朝著這濱海公園飛馳而來。
只因,恰好道門大劫顯現,近乎半數的道門中人,皆已是來到了這濱海公園之中。
這邪物既然被趕尸人種下執念,自然也會第一時間來到這濱海公園。
畢竟,相較于其他地方,這濱海公園的區域,有著最多的道門中人,要遠超其他任何地方,遠超任何一處道門法脈。
看到這邪物指甲騰起的火焰,以及那厲害的陰煞之氣。
賢明霎時眼神一凝,心中的那份不確定也迅速肯定,毫不猶豫的大喊出聲。
“小心,師兄弟們?!?/p>
“眼前的這只僵尸,多半是比飛僵還要厲害的旱魃。”
“這段時間的大旱天,雖八成是因天時較差,可或許也有兩成,是因為閩地有四大僵尸中的旱魃顯現。”
“這就是第二劫,今次的道門第二......”
還沒說完。
那被曬到宛如干尸的旱魃,便是對著賢明直沖而來,雙手已是徹底蛻變為赤紅色,明顯帶著難以想象的高溫。
旱魃作為四大僵尸之一,不僅有著引來旱災之能,更有比起飛僵都還要堅硬,都還要刀槍不入的體魄身軀。
看著沖來的旱魃。
就站在賢明身旁的震乾道長,亦是迅速的反應過來,拿出天蓬尺,腳踏罡步,大誦而起。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靈,太上浩兇,長顱巨獸,手把帝鍾,素梟三神,嚴駕夔龍......”
“敢有小鬼,欲來見狀,钁天大斧,斬鬼五形,炎帝烈血,北斗燃骨,四明破骸,天猷滅類,神刀一下,萬鬼自潰?!?/p>
“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
天蓬神咒誦出。
震乾道長的身上,立刻就浮現出鋒銳的熒光,這無疑就是天蓬神咒所帶來的神異之處。
這天蓬神咒就跟金光神咒相差無幾,屬于能夠辟邪驅鬼,護佑自身,加強殺傷力的通用型法咒。
而且,若論起護佑能力和殺伐能力的話,這天蓬神咒肯定是比金光神咒要厲害些許,或許能稱之為升級版。
但這天蓬神咒可不是什么人都可學的,那北帝一脈的黑律,亦不是什么人都能守的,那是比佛門都還要嚴厲的戒律。
握著泛起熒光的天蓬尺,震乾道長便朝著那旱魃轟砸而去,想要將其打退。
“砰————”
極為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但在撞擊發生的那一刻,震乾道長便是立刻眼神一凝,更感覺到了些許吃力。
因為,在天蓬尺的另一端,從這旱魃舉起的雙手上,震乾道長已經感受到難以想象的巨力,更是震得其雙臂發麻。
但震乾道長并沒有退,而是咬緊了牙關,更全力迸發著體內法力,希望能以此法生來頂住這旱魃的沖擊。
可沒辦法。
最開始施法之時,震乾道長便沒有完全用出全力,現在承到旱魃的巨力后,才發現有些難以抵擋,再想繼續掐訣便有些遲了。
這旱魃猛地一掀雙臂,立刻就將震乾道長橫推數米遠,令其身子都不由得踉蹌了好幾步,雙臂也在微微顫抖不停。
將震乾道長掀開之后。
這旱魃又迅速的跳步而來,尖銳的雙臂直對著賢明,似乎已經看出...在道門之中,賢明的身份極為特殊。
但就在旱魃沖向賢明時。
“鏗!”
“鏗!”
“咚?。?!”
“......”
兩道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加上最后的悶響敲擊聲,清晰在眾人的耳中響起。
張道一和閻九幽兩人,現在已是分別舉起斬妖劍和天師劍,砍在旱魃的一只手臂上,而林海恩則是舉著金鞭,狠狠砸在了這邪物的腦袋。
前面的兩擊法劍劈斬,還沒有給這旱魃帶來多大的影響,甚至比起剛剛的天蓬尺還要差上些許。
可林海恩轟下的金鞭,卻是讓這旱魃身軀一震,下意識的停滯兩秒,亦是沒辦法繼續的朝前撞去。
很明顯。
雖然肉身堅硬無比,但受如今比起脫胎換骨,還要更上一層樓的林海恩全力一擊,明顯是沒有那般的容易承受。
但在短暫的停頓兩秒后。
這旱魃周身邪氣涌動,竟好似有烈火在其身上浮現,令四周溫度都出現極其明顯的上升。
尤其是...這法劍和金鞭的尖端,都開始持續不斷的傳來炙熱感,讓林海恩三人彼此間對視一眼,便毫不猶豫的后退數步。
“天賦神通,這應該就是旱魃的天賦神通。”看著全身都變成赤紅,不斷騰起熱氣的旱魃,賢明已是緊皺眉頭,更是立刻催促道。
“諸位師兄弟,吾等一同掐雷訣,趁此機會將這旱魃破滅?!?/p>
雖然旱魃這種厲害邪物,在場眾人應當都沒接觸過。
但從眼前的種種威勢,賢明已是能夠隱約判斷出...這全身赤紅,熱氣炙焰騰起之狀,或許就是這邪物正在施展神通起勢。
身為欽天監的賢明,已然是隱約感覺到...如果讓這旱魃起勢,多積蓄一會的話,只怕是會更難對付,甚至出現無法阻攔的惡事。
所以,趁著這邪物積蓄氣力,必須要盡可能的將其斬掉。
手中掐訣。
紫微斗數命盤撥動,立刻便引來了九天雷霆。
不只是賢明。
在聽到他的催促聲后,在場的所有道門師兄弟,皆是掐起法訣或揮舞法器,同時喚起九天之上的雷霆霹靂。
朝著這邪物轟然砸來,勢必要將這旱魃徹底打到魂飛魄散。
“謹請都天大雷公,霹靂在空中,雄兵千百萬,鎮守在符中?!?/p>
“若有山神惡煞不伏者,五雷打落酆都城,身骨粉碎盡滅亡,吾奉列圣尊神隸位仙師九天玄女,道母元君敕到奉行。”
“神兵火急如律令!”
...
“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電鞭霆,鐵面使者,赫奕威靈,救民疾苦,剪截魔精,隨聲應感,萬神咸聽?!?/p>
“部領雷部,火車火鈴,六丁六甲,雷將雷兵,威神萬變,安心莫驚,誓愿救民,代天奉行,大彰顯化,元亨利貞。”
“急急如律令!”
...
“五雷五雷,氤氳變化,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
“急急如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律令!敕!”
...
“電母雷公,速降神通,隨我除邪,轟轟轟轟轟!”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
各種各樣的雷法聲起。
令這九天之上,響起了此起彼伏、五顏六色的雷霆霹靂。
隨著賢明喚來的第一道天雷落下,其余的所有天雷,亦是跟著狂砸而下,直接轟到旱魃身上。
“轟轟轟?。?!”
這一連串的百余道,甚至千余道的雷霆,九天炸落,轟鳴炸響。
持續落下的雷霆,更是掀起了一陣的雷罡之氣,將眾人的視線都暫時遮蔽了。
數十秒后。
雷霆落下,轟鳴結束。
在場所有的道門師兄弟,皆投注目光看向了厚重的雷罡之氣正中間,想要看清這旱魃究竟有沒有被劈到魂飛魄散。
剛剛所有人一同掐起雷訣喚來劈落的威勢,真當是極大,那不斷落下的雷霆,亦是厲害的很。
在這種持續不斷的雷罡之氣侵蝕,以及雷霆的轟擊之下。
絕大多數的精怪鬼祟,必然將魂飛魄散,化為碎塊,即便僅是尋常的那些僵尸,亦是最怕雷罡之氣,定也會在這雷霆下被直接劈死。
但現在這終究是四大僵尸之一的旱魃,真是半點都不能放松。
......
“噌—噼里啪啦————”
一道火光燃起,夾雜著好似木柴被燒斷,燒出火星的聲音,忽然在那厚重的雷罡之氣中響起。
而隨著這怪異的聲音傳來,在場眾多道門師兄弟的表情,都是不約而同的凝重起來,彼此間看了一眼,皆是明白...這邪物真沒那般容易結束。
下一秒。
在那雷罡之氣中,火光如長蛇般的騰起,立刻就將這厚重彌漫四周的雷罡沖散,還有不少的雷罡被直接燒灼成虛無。
隨著雷罡之氣隱去。
在場的所有道門師兄弟皆看到了...那旱魃渾身皆燃著火焰,枯槁干癟的血肉之上,竟還浮現出了些許紋路。
這紋路似乎就是其神通之能,每次閃爍時,在其身上騰起的火焰,便隨之加重了幾分,令其身軀也更堅固些許。
最關鍵的是...這騰起的火焰,竟不是那種陰煞邪火,而是能帶來炙熱和干旱的真火,也讓這旱魃不再懼怕雷罡之氣。
尋常的僵尸,吸納陰氣而成,所以最懼怕天地間的罡氣。
可這旱魃是并非僅是吸納陰氣,更吸收了這天地間的熱氣,令其本身就是這世上最為厲害的罡氣集合體。
或者用,火煞一詞,才更加的恰當。
僅憑尋常驅鬼殺妖所用的罡氣法力,絕對是沒辦法滅掉這旱魃,必須要想其他法子才行!
......
就在這時。
“吭吭吭吭————”
柴油發動機的聲音,從那入海口的位置清晰傳來,讓在場所有道門中人皆是朝著那方向看去。
只見。
一艘漁船飛快駛來,在那船頭位置,站著一位老人,發須皆白,脊背挺直。
身上穿著紫色法袍,中間竟還繡有龍虎,腰旁還系著一個令牌,手中握著一把還未出鞘的法劍。
看到這老者的那一秒。
張道一猛地怒視看去,更是極其用力的攥緊了拳頭,即便是從未見到過,可他心中卻萬般清楚......
今日,全該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