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劍折,天師令碎,閭山龍角裂千塊......”
賢明說出這句話后。
站在后面的震乾道長,明顯都微微一驚,更是有些意想不到,神色已然凝重起來。
因為,雖然不善言辭交際,但跟張道一也見過不少次,所以震乾道長自是清楚......
現在張道一是祖天師所選的弟子,立志要將被擄到那座島的天師劍和天師令尋回,更是要徹底拿回天師一名。
當然,這所謂的拿回,并不是說...現在的道門天師,不是他,而是那座島上的叛孽。
而是指,要將那些叛孽的法力道行全部毀掉,絕不再允許他們再以天師的名號,來坑蒙拐騙,行半點的惡事。
尋回代代相傳的天師劍和天師令,將其放到龍虎山之中。
這本就是天師府的重要法寶,又怎能被那些叛孽留在那座島上,令這數代祖師都用過的法器,受到這般的玷污待遇。
本應是道門最厲害的法寶,結果卻成了叛孽手中邪物,自是如何都不該,張道一即是得到祖天師的降授,成了如今的龍虎山天師,后續必定是要尋回這兩個特殊法器。
其實,對于如今的道門中人來說,張道一其實已經是天師了,都已得到祖天師的認可,誰又能說不是天師。
但張道一始終覺得...要是不能清理門戶,斬除那些叛孽的話,自已又怎配稱得上天師二字。
所以,張道一和曾經逃到那座島上的叛孽,必定是會有一場極其厲害的斗法。
莫非這場特殊的斗法,就是彌勒佛專門提點的道門大劫?
想到這里。
震乾道長便立刻看向賢明,帶著幾分凝重的詢問道。
“賢明,那這窺探出的線索,是否就指...那座島上的天師府叛孽,某個時間會重新回來?”
“并且引發大劫,跟我們這些道門中人斗法?”
“但這是否有些不對?如果僅是那座島上的叛孽,又怎么稱得上道門大劫?前些年龍虎山中沒有天師,我們道門不也一樣好好的嗎?”
“即便那些叛孽從島上來此,也不會帶來如此大的影響啊。”
“況且,最重要的是...就算道一師弟的修為不夠,敵不過那座島上的叛孽又如何?”
“我們這些師兄還在,海恩師弟、九幽師弟亦是還在,其他法脈的諸多道門弟子也在,怎會令所有道門法脈滅絕。”
“更無需說,我們皆在,祖天師庇佑的情況下,道一師弟手中的天師劍和天師令怎會碎裂,落得個如此凄慘的下場。”
“怪異,著實怪異。”
“怕是不止那叛孽啊。”賢明低沉的凝聲說了一句,又看向了地面的那兩枚沾血銅錢,擦了擦嘴邊的鮮血捻起,鄭重道。
“震乾師兄,此劫除了與道一師弟有關外,亦是和清元師叔的閭山法脈有關。”
“無論是彌勒佛所給出的千年閭山顯現,或是...我剛剛所推斷出的這個線索,都說明了此劫也定是和閭山法脈有關。”
“而且,這算出的結果,真當是萬分不妙,龍角碎裂成萬塊,這明顯是不祥之兆啊。”
“現在的閭山法脈中,僅是清元師叔和海恩師弟二人。”
“即便不提當今在道門之中,道行法力最為深厚的清元師叔,就連海恩師弟,有身上的特殊命格加持,九天神明相助的情況下,絕非尋常道門叛孽,能敵的啊。”
“更不會落到,龍角碎裂成萬塊這等悲壯情況,怎都不合常理。”
“唯一能解釋的便是...彌勒佛口中的道門大劫,實際是有數個劫難拼合一起,同時顯現所導致。”
“就像我們先前所經歷的三次大劫,若是酆都閻君、新天庭和陽間靈山雷音同時顯現出來,是否也會引起難以想象的危機?”
“單單那陽間靈山雷音一劫,便已是足夠的棘手,難以處理,再加上另外兩劫一同顯現,那道門之危,真當就避無可避啊。”
“通過剛剛所算出的兩個線索,足以證明此點,絕非僅僅一事一難,而是諸多大劫大難,同時引發的結果啊。”
說到這里。
賢明明顯是越發的焦急凝重起來。
經過這次特殊的窺探天地因果大勢,令其瞬間看到了這所謂的陽間大劫厲害之處,頓時便讓心頭充斥焦急情緒。
數劫同時引動。
若只是道一師弟的論天師道正統一劫,以及目前還不得而知的閭山一劫,那或許還能算是能夠處理。
雖然現在的道門,由于老一輩大多都已經仙逝,所以實力比起十多年前而言,肯定是會弱了不少。
老一輩仙逝,年輕一輩還未徹底成長起來,處于青黃不接的情況。
但道門一向齊心,法脈亦是眾多,分成兩半來應劫的話,或許還不是什么特別難的事情。
可如果是三劫同時來臨的話,怕是就沒那般簡單,更是有些無法處理應對了。
因為,以現在的天地因果大勢來判斷,后續來的大劫,多半是不會比過去的這陽間三劫差多少。
或許會不如未來佛的靈山雷音,但必定是不會比酆都閻君差。
應對這等厲害的大劫,必須要到一半的道門中人才足夠穩妥,有把握能以力破之。
同時面對兩起大劫,便是如此道門的極限,若是更多的話,多半是會出現種種紕漏。
甚至會導致,有一處的大劫無法止住,繼而牽扯影響到其他大劫,那無疑就是最差的連鎖反應,會導致一劫都解決不了。
就如同綁在一起的船只,每艘船都已經燃起火焰,但若是能及時將每一艘船著的火撲滅,那自然就不會令這火焰蔓延。
可一旦有一艘船的火沒撲滅,那就必定會引起連鎖反應,所有綁在一起的船只,都將會同時著火爆燃,徹底無法再撲滅。
想到這里。
賢明只覺得心頭焦躁,握緊手中的兩枚銅錢,認真的思索兩秒,看向后面的震乾道長,無比鄭重的開口道。
“震乾師兄,麻煩你繼續再幫我護法片刻。”
“這所謂的道門大劫,影響甚大,更是看點都看不清,更無法知曉具體是細分了幾個劫難。”
“如此毫無底的情況,讓我是如何都無法放心。”
“若是消耗些許陽壽,就能得到有用的大劫線索,提前知曉究竟有幾個劫難同時出現的話,怎么都值得了。”
說完。
賢明便打算繼續掐訣推算。
但震乾道長卻是毫不猶豫抓住賢明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格外鄭重的講述道。
“賢明,莫急,更無需急。”
“前些日子,都已是推算出...此所謂的陽間大劫,在這未來三年來,并不會顯現出來,那即便此次窺探的天機不好,又何須這般的著急。”
“這模棱兩可的一句話,無法指明什么。”
“比起倉促的耗費陽壽推測,還不如在大劫未現的這段時間內,不用陽壽的多次窺探天機,或許能得到更好的結果。”
“太多著急匆忙,反而是踏入陷阱,被這大劫所影響了。”
聽到震乾道長的這番話。
原本有些焦急凝重的賢明,不由得的深吸一口氣,隨即輕輕的點了點頭,將腦中的思緒梳理一遍,開口道。
“震乾師兄,你說的對。”
“若是著急的耗費陽壽推斷,反而是掉進這大劫的陷阱了,多半也尋不到什么好線索。”
“況且,現在離大劫還有一段時日,要是過早的告知給道門師兄弟,這所謂的道門大劫是如此厲害,并不是單純的一起大劫。”
“反而是會適得其反,令他們都跟著焦急擔憂起來。”
“與其讓道門師兄弟一同的著急擔心,還不如將此事藏起,讓他們在這段時間里,能夠好生的修行歷練。”
“這道門大劫還不知何時顯現,若是能等到十年后顯現,年輕一輩也都已經成長起來,那就算是三劫同至,想必也能應對幾分。”
說到這里。
賢明稍稍停頓兩秒,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后,才繼續自語道。
“那就如此了,暫且不與道門師兄弟講述此信息。”
“不過,定是要尋個機會,跟清元師叔講下此信息才可,相比于我們這些晚輩,清元師叔的見識更多,想必是能給個建議。”
“但無論如何,彌勒佛說的確實對。”
“此劫直指龍虎山天師道,以及清元師叔和海恩師弟,甚至還有不可知的其他目標,真就是道門大劫。”
“不將整個道門毀掉,不罷休的大劫啊......”
......
青芝山,天威觀。
清晨一大早。
林海恩、張道一和閻九幽三人,便穿著不同顏色的道袍,身上背著一個簡單包袱,站在了觀門前。
只見。
林海恩看向正在喝著地瓜燒的寧法師,明顯是還有些不舍的開口道。
“師父。”
“徒兒昨晚想了一夜,還是覺得...留在天威觀,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是能陪......”
還沒說完。
寧法師便是揮了揮手,笑著搖了搖頭,緩聲道。
“年僅十八,大好時光,陪為師一個老頭子有何意思。”
“走吧,去看看這大好河山,跨越那些山川水澤,也經歷人世間的善惡奸邪,悲歡離合,才是你該做的事情。”
“等到為師這番年紀,即便是能去入世歷練,也不像你們這般的隨性和灑脫,更是沒有當初年少并肩入世的樂趣和期盼。”
“就像那句老說所言...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聽到這番話。
林海恩不由得抿了抿嘴,明顯是明白了寧法師的意思,同時心中也有些隱隱的期待。
因為,相較于此前的那一次立有目標,要去湄洲島看媽祖奶奶祖廟的入世歷練。
這一次的入世,沒有帶任何的目標,走到何處就是何處。
會遇到何事,會遇到何人,皆沒有任何的定數,讓剛成年的林海恩,隱隱有些說不出的期待。
用力的深吸一口氣,林海恩便不再猶豫,直接跪下,對著寧法師磕了三個響頭,隨即站起格外鄭重的開口道。
“師父,徒兒明白您的意思了。”
“這次跟道一師兄和九幽師弟一同入世歷練,定是要盡可能的增長法力和見識,也看看那人世間的種種善惡悲歡。”
寧法師笑著點了點頭,又往嘴里倒了一杯美酒后,答道。
“去吧,大膽的去吧。”
“但無需給自已多大的壓力,也并非是非要增長多少的見識和法力,能趁著年少多看看這世間,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更是無需擔憂為師,前些日子四娘專門和為師談了句,說是...現在世間有了什么叫做‘小靈通’的東西,就跟電話一般,隔著千里說話。”
“為師也拜托四娘,讓其幫忙買一臺了,應當用不了幾天便能到。”
“徒兒,屆時你若是在歷練遇到何事,無法解決之麻煩,亦或是閑暇之余,都可給為師帶來電話。”
“對了,道一、九幽,你們二人也無需吝嗇本道給你們的錢財,大膽花銷便好。”
“本道已經老了,現在無非就是每天買幾杯美酒罷了,已是花不了多少錢,修行已是很苦,莫非吃食住行上苛責自已。”
張道一和閻九幽兩人,也是立刻毫不猶豫的拜了拜,極為尊敬的出聲應了句。
“晚輩知曉。“
“晚輩明白。”
說完。
三人便走上石板路,朝著山腳走去。
......
半個時辰后。
三人已是來到了溫麻村的村口位置,看著左右兩條明顯是通往不同方向的道路。
閻九幽看向身旁的兩人,出聲問道。
“道一師兄,海恩師兄,咱們現在要往哪里走?”
張道一撓著頭發,明顯也有些不確定,上次的入世歷練,三人都是直接朝著湄洲島的方向而去,這次可沒了目標。
見到身旁兩個師兄弟,都沒什么主意。
林海恩認真思索數秒,便直接朝著左邊的那條路走去,緩聲道。
“道一師兄,九幽師弟。”
“既然你們也沒啥想法的話,那我們便去那平南市吧,看看先前收的那個徒弟,如今過的如何,看看他...能否修習普寧師父的道術法訣。”
“這地方不錯,剛好去看看我的師侄。”張道一立刻同意了林海恩的提議,更是連忙跟上了步伐。
站在原地的閻九幽,亦是快走兩步跟上,并肩朝平南市的方向走去。
三人。
一同入世歷練。
身軀,在晨曦的輝映下,明顯是越發璀璨。
影子,在朝陽的照耀下,逐漸被越拉越長。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