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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敗得太快。
快到觀眾們還在狂歡,主持人還在解說。
上一秒他還意氣風發,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尸體。
觀眾席上的瘋狂和廝殺戛然而止,主持人燒鵝哥神情漸漸僵硬,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他高聲宣布:“一指殺星勝利!
這是一指殺星的第99次連勝!
恭喜你成為我們魔塔城角斗場的至高王者!”
李清然沐浴在歡呼聲中并不感到喜悅和榮幸,她看著周圍群魔亂舞的樣子,心里不禁涌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現在,一指殺星小姐,你可以向偉大的城主許愿了。”
燒鵝哥躬身行禮,一步步退到擂臺邊,保持著低頭躬身的姿勢。
而整個角斗場也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氣氛猛得一變。
嗡——!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滔天巨浪般傾瀉而下。
黑暗與血色吞噬了所有顏色,將整個角斗場瞬間拖入一片末日般的濾鏡中,這是領域,和唐二剛剛的死神領域氣息完全一致,卻不是半成品,而是已經被完全掌控的領域之力。
在這片領域中。
那觀眾席上癲狂的斗者們一個個跪在地上,銀色面具下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著那從空中緩緩墜落的黑影,目光中是化不開的崇拜和狂熱。
李清然和陳懷安也注意到了那個身影。
那是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高大人影,他的面部隱藏在兜帽中看不真切,像有一團迷霧籠罩在其中。
衣擺下露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蒼白的指尖握著一柄巨大的鐮刀,舉重若輕地扛在他的肩膀上。
隨著黑影落地。
整個角斗場徹底陷入沉寂。
只有窸窸窣窣宛如惡魔低語的呢喃不知在何處響起。
這個造型……就跟地星西方的死神很像。
陳懷安瞇了瞇眼,心里泛起嘀咕。
真是奇怪。
為何滄瀾界會出現有著明顯地星特征的神性生物呢?
當感受到那黑影身上龐博氣息的時候,他終于知道剛剛的唐二為何不一樣了——唐二比起以前多了一絲神性,而神性的來源就和眼前這黑影同出一源。
包括前幾天攔住他和李清然的那個神秘人。
之所以看不透對方的身份也是因為有這么一縷神性保護著。
眼前這黑影和之前那個神秘人身上的氣息很像。
陳懷安感覺就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敢確定。
畢竟那神秘人的氣息和眼前這位比起來可是小巫見大巫。
李清然默默和黑影對視。
而那黑影似乎也沒見過誰敢這么直愣愣地盯著他,不禁沉默了幾秒。
隨后才用塞了冰塊冰冷冽的聲音道:“恭喜你獲得99次連勝,作為獎勵,你可以向吾許愿,或者離開魔塔城。”
觀眾席上斗者們的目光又狂熱了幾分。
每一個進入魔塔城的人都有各自的理由。
為了謀生,為了復仇,為了變得更強……
他們也都聽說過魔塔城的傳說。
只要能以王的身份站在這里,就可以實現任何愿望。
李清然聞言,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瞇起,眉宇間凝結起一絲疑慮:
“許愿與離開魔塔城……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選項?
你的意思是,一旦我選擇許愿,便永遠不能離開這座城池?”
那高大的黑影隱在翻涌的暗霧中,微微頷首,獰笑道:
“離開魔塔城,本身便是一種無上的恩賜。”
“凡入此城者,皆在生死邊緣淬煉。
能活著走出去,你們帶走的不僅是城中搜刮的資源,更是遠超常人的實戰廝殺之法,是對領域的完整領悟。
帶著這身本事回到外界,加官進爵、富可敵國不過是探囊取物,這,如何算不得是一種獎勵?”
他頓了頓,兜帽下的迷霧翻滾得越發劇烈,似乎有兩道幽光直刺李清然的心神:“而許愿……則是承接吾之賜予。
眾生貪婪,愿望千奇百怪。若有人喪心病狂,許愿要這天下蒼生覆滅,吾若允了,豈不是亂了套?
因此,要想得到吾之賜予,代價便是將你的余生,甚至靈魂,永遠釘死在這魔塔城中。”
李清然靜靜地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明白了。”她毫不猶豫地迎上那兩道幽冷的目光,“那我選擇,許愿。”
黑影那蒼白如骨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鐮刀:“說出你的愿望。”
李清然深吸一口氣,字正腔圓,擲地有聲:“我要,百萬年界環!”
這五個字一出。
整個角斗場的空氣仿佛都在瞬間凍結。
黑影沉默了。
那令人窒息的靜默持續了良久,久到李清然甚至以為對方要食言。
但緊接著,黑影動了。
他緩緩舉起扛在肩上的黑色鐮刀。
悄無聲息中,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與威壓在角斗場內彌漫開來。
“如,你,所,愿。”
伴隨著這四個字落下,一股引力以黑影為中心轟然爆發。
觀眾席上,那些原本跪伏在地、滿臉狂熱的數十萬斗者,身軀猛地一僵。
緊接著,無數道凄厲的血色流光,如同被剝繭抽絲一般,從他們的天靈蓋中硬生生被扯了出來!
那是他們的靈魂!
是他們苦修半生的斗之力!
整個天空被染成了絕望的猩紅。
密密麻麻扭曲的面孔在半空中匯聚交織,宛如一條由怨魂和血氣匯聚而成的冥河,在黑影的頭頂盤旋咆哮。
這種屠殺更像是一場盛大的獻祭。
那血色流光瘋狂壓縮、凝結,最終在半空中化作一枚通體暗紅、散發著滔天兇煞之氣的環狀虛影。
就在這界環即將徹底成型的剎那,黑影手中的鐮刀猛地向前一指。
刀尖精準地點在那枚血氣森森的界環中央。
“嗡——!”
只聽一聲震徹靈魂的嗡鳴,那無數游魂的凄厲哀嚎瞬間被強行掐斷,全部瑟縮著被封死在界環之內。
原本虛幻的環狀物徹底凝為實質。
“這就是你要的,百萬年界環。”黑影收回鐮刀,任由那枚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界環緩緩飄向李清然,“接下它,你便是這魔塔城下一任的主人。這無盡的黑暗與廝殺,將是你永恒的歸宿。”
李清然看著眼前這枚近在咫尺的至寶,眉頭卻蹙得更緊了。
“我是下一任城主……”她冷冷地盯著黑影,“那你又是個什么東西?”
“吾乃舊主。”黑影的聲音中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漠然,“至于吾將去往何處,你一介凡軀,還不夠資格知曉。”
他話鋒一轉,似乎不愿意多談,只是低聲呢喃著:
“來吧……吸收它。感受這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這難道,不正是你苦苦追尋、渴望至極的東西嗎?”
李清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枚血色界環上。
撲通、撲通。
她的心臟開始不爭氣地狂跳。
貪婪和妄念,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她口干舌燥,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抓住它,吞噬它,據為已有!
不由自主地,她抬起了手,指尖微顫著向那枚界環探去。
但在內心深處,李清然卻感到一陣強烈的違和與驚悚。
不對!
她的界環位早已圓滿,這百萬年界環本就是為了給師尊恢復實力才需要的!
為何她會產生如此強烈,甚至有些扭曲的獨占欲?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界環的前一刻。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突兀地在她神魂中響起。
陳懷安的金仙神魂僅微微一震,李清然被混沌浸沒的神魂便瞬間清明。
她猛地收回手,后背已然驚出一身冷汗。
好險!
剛才那一瞬間,
她的理智幾乎完全被那股妄念吞噬。
她似乎被蠱惑了!
“師尊……”李清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注視著界環,暗中卻詢問陳懷安,“這界環是不是被這不人不鬼的家伙做了手腳?”
“沒錯。”陳懷安低聲道:“手腳自然是動了,里面藏了一絲極具污染性的神性碎片。
若是毫無防備地吸收,你的靈魂便會被潛移默化地改寫,成為他的傀儡——前提是,為師不在。”
換句話說,只要他陳某在,這黑影的計劃就無法進行。
李清然心中一寒:“那這界環還能吸收嗎?該不會對您的身體有影響吧……”
“吸收,為何不吸?”陳懷安嗤笑一聲:
“拋開那點上不得臺面的伎倆不談,這倒確確實實是一枚百萬年界環。
既然人家這么大方送上門來,不吃干抹凈豈不是辜負了這番美意?”
“至于他藏在里面的那些小伎倆……”陳懷安的聲音驟然轉冷,殺機暗藏,“在本尊面前玩手段,他還嫩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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