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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百年前,德里菲斯就已經掌握了部分死亡神性,
尤其現在還處于他的領域中,他可以隨心所欲入侵任何魂體。
原本他的目標是李清然。
但看到陳懷安的時候,他的直覺告訴他——不搞定這個特殊的斗魂,就不可能徹底控制這個女孩。
而正如他預想的那樣。
面對他的進攻,已經被浸染的特殊斗魂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或許,這斗魂正在被那無數斗者的怨魂瘋狂撕咬吧!”
“百萬年界環可不是那么好吸收的!”
德里菲斯化作的黑霧如附骨之疽,狠狠撞入了陳懷安的眉心。
他原以為會看到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看到那斗魂被斗者的怨魂圍攻撕咬。
然而,他只覺自已一腳踏空。
瞬間從喧囂的角斗場跌入了一片死寂的虛無。
下一刻。
冷。
刺骨的冷。
那是一種仿佛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極致寒意,瞬間穿透了他那引以為傲的死神神性,直逼本源。
德里菲斯愕然抬頭。
入目所及,竟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鵝毛般的大雪漫天飛舞,狂風卷著冰碴,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
天地之間,唯余這一種蒼茫的白,純粹得令人心悸,也冷漠得令人膽寒。
“奇怪……”
德里菲斯那神性與靈魂凝聚的身形在風雪中瑟瑟發抖,本能的恐懼讓他停下了腳步:“為何會這么冷?吾乃死神繼承者,靈魂早已超脫肉體凡胎,為何還會感覺到冷?”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入侵過無數被死神神性污染的靈魂,那些靈魂的世界無一不充斥著死亡與混亂。
斗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靈魂的一種。
可今日所見卻是從未見過。
為何這白衣劍客斗魂的靈魂世界是一片白雪之地呢?
然而。
那即將得手的巨大誘惑,如同一塊煮熟的大肥肉,燙去了他僅存的理智。
只要跨過這片雪原,吞噬那個靈魂……
他就能獲得解脫,獲得新生,有足夠的時間去通過死神冕下的考核!
“裝神弄鬼!”
德里菲斯咬牙切齒,眼中的貪婪壓過了恐懼:
“這里是吾的主場!沒有任何靈魂能抵抗死亡神性的侵蝕!”
他咆哮著,不顧那割裂靈魂的風雪,義無反顧地朝著風雪深處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撲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他的利爪即將觸碰到那白衣劍客的一瞬間。
風,停了。
雪,止了。
漫天飛舞的雪花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懸停在半空。
整個世界在這一剎那,定格成了一幅靜止的水墨畫。
盤膝坐在雪地中央的陳懷安,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里沒有絲毫被怨念侵蝕的渾濁,只有兩汪深不見底的幽潭,
倒映著漫天風雪,也倒映著德里菲斯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而在陳懷安的雙膝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
德里菲斯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劍。
劍柄溫潤如白玉,劍身卻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輝,在那鋒刃之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灰色的霧靄。
那些霧靄緩緩游動,時而匯聚成微小的旋渦,仿佛連視線投射過去,都會被那旋渦無情地吞噬。
那是一種比死神神性更加古老、更加高渺的氣息。
德里菲斯不明白。
如果他來自地星或者蒼云界,他才會懂,那是仙才能掌握的道。
不明白歸不明白。
但那劍刃上的殺意和危險,他感覺到了。
來不及仔細看清那把劍的模樣。
陳懷安動了。
他握住劍柄,緩緩起身。
轟——!
隨著他挺起脊梁,那原本靜止的世界瞬間崩塌。
狂風與暴雪倒卷而回,天地倒轉。
原本白茫茫的世界,瞬間被撕裂成了極致的黑與白。
左邊是墨色的夜,右邊是慘白的雪。
而那一襲白衣的劍客,就正正地站在那黑白交織的分界線上,
衣袂翻飛,宛如這黑白世界中唯一的……神!
他垂眸看著那一團在風雪中動彈不得的黑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死人對話:
“天上有路你不走?!?/p>
這聲音輕如鴻毛卻如炸雷般在德里菲斯靈魂中回蕩。
“什……什么……”
德里菲斯驚恐地發現,自已那引以為傲的死亡神性,在這黑白世界中竟如螻蟻般渺小。
那股恐怖的壓迫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讓他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陳懷安抬手。
噌——!
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地獄無門……”
劍鋒劃過虛空,悄無聲息,卻在德里菲斯眼中瞬間放大。
“你要闖進來?!?/p>
話音落,劍光起。
這一劍,分開了黑白,斬斷了因果。
一道鋒銳至極的劍氣,沿著那黑白分界線呼嘯而出。
咔嚓——!
德里菲斯眼中的世界,碎了。
那黑白二色的空間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鏡面,寸寸崩裂。
劍氣裹挾著凜冽的風雪,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靈魂。
冷。
這一次,是透骨入髓、直抵靈魂深處的冷。
“啊——!??!”
伴隨著靈魂被生生撕裂的劇痛,德里菲斯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現實世界中。
原本籠罩在陳懷安身上的黑霧驟然炸裂。
一道佝僂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陳懷安體內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擂臺地面上。
黑霧散盡。
那神秘的兜帽早已破碎,露出了德里菲斯的真容。
沒有了黑霧與神性的遮掩,哪里還有什么威嚴的魔塔城主?
趴在地上的,不過是一個皮膚干枯如樹皮,頭發稀疏灰白,渾身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老人。
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喉嚨里都發出拉風箱般的嘶鳴。
“你的死亡神性不錯?!标悜寻岔虚W過一抹死寂的黑芒,舔了舔嘴唇:“本尊收下了!”
剛剛那一劍可不只是將德里菲斯斬成重傷那么簡單。
混沌之劍,劍如混沌。
混沌乃萬物之源,自然也融于萬物。
那死亡神性被劍氣接觸的瞬間便如冰雪般消融,化作養料,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還有那百萬年界環內無數斗者的冤魂……
對其他斗者來說可能是致命之物。
但對擁有天魔功的他來說,簡直就是最美味的補品。
“你……你以為你就贏了嗎?”
德里菲斯伸出干枯的手,指著陳懷安滿臉怨毒:
“你被那么多斗者的冤魂侵染……你已經吸收了那界環,你最終會陷入瘋狂!”
“瘋狂!哈哈哈哈哈!”
陳懷安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當著德里菲斯的面,他直接運轉天魔功。
下一瞬,一道比角斗場還要龐大的天魔法相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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