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天華治療八組的人而言，“清空購物車”的操作并不少見。

　　每年至少有兩三次，趙原會帶著治療八組進入瘋狂做手術的狀態。

　　盡管手術經驗和技術是靠日積月累而成的，但這種集中性的處理手術，保持高度亢奮的節奏，對人的提升效果很好。

　　秦怡盡管恐懼趙原瘋魔般地做手術，但又有些期待，畢竟通過一次熬煉，可以讓自己的水平突飛猛進。

　　秦怡內心深處一直將江靜當成對手。

　　江靜的水平這半年時間提升很大，主要是現在主要在胸心外科工作，他擔任主刀的機會很多。

　　盡管嘴上喊江靜是假洋鬼子，但秦怡內心深處是有自卑感的。

　　江靜的手術天賦要高于自己，他有漂亮的留學履歷，再加上足夠努力，如果自己不努力，會被他越甩越遠。

　　秦怡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但實際上自尊心特別強，她可不愿成為變成江靜的背景板。

　　趙原在開始手術之前，將所有病人的病情跟秦怡還有助理醫生介紹了一番。

　　趙原也就是在查房的時候見過這些病人，很難想象，他將這么多人的情況全部記在腦子里，更重要的是，每個病人的病情級別都進行了歸納排序，甚至還有基礎的手術方案。

　　秦怡作為老搭檔倒還好。

　　幾個剛進組的醫生直接被繞暈了。

　　趙原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態如何，對在手術時，他們能起到什么關鍵作用，也沒有太大的期待，所以沒有將手術的細節說得特別的透徹。

　　“大家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盡管我們會留在醫院船，不需要到戶外參加巡診，但我們的工作量將遠遠超過其他同事。我們每年最多只能有六個小時的睡眠。因為我們少睡一點，可能某個病人就能早點緩解痛苦。沒有足夠休息的時間，大家肯定會特別痛苦，但我們設身處地想想那些病人。他們一直生活著被疾病的折磨當中。如果錯過了我們，他們只能向命運低頭！”

　　趙原做了簡單的動員，宣布散會。

　　半個小時之后，將進行第一臺手術。

　　兩個主治醫生一邊開始做準備，一邊低聲聊天。

　　“親身經歷才知道長江學者的含金量有多高。八十多個病人，難度較高的手術占了一大半，他竟然都做了人解手繪。”

　　“主任讓我跟著他多學習，我一開始還要有些懷疑。現在總算明白主任的良苦用心，跟著他身邊做手術，絕對是難能可貴的一次提升經歷。”

　　“別想得太美好，做好累成狗的準備吧！”

　　“只要能漲經驗，苦死也心甘情愿。”

　　醫院船盡管設備接近三甲醫院的水平，但醫生的配置實際上是跟不上硬件的。

　　醫生都是來自軍醫系統，在治療創傷急救有很不錯的實力，諸如耳鼻喉和眼科都有厲害的高手，但胸心和神經外科，確實屬于弱勢項目。

　　以前執行任務，大部分走的是巡診路線，而且中醫類目也是主要宣傳推廣的方向。

　　但，這一次顯然有所不同。

　　手術成為了亮點。

　　其他學科的醫生對趙原只是有所耳聞。

　　但胸心外科和神經外科的醫生，對趙原的水平卻是深信不疑。

　　所以兩個治療組長直接將年輕的學生交給趙原，希望他們能把握機會。

　　其實他們也是想跟著趙原一起做手術，說不定能有所頓悟，實力大漲，但主要是拉不下身段和面子。

　　能考入軍醫大學，并且順利在軍醫院工作的醫生，底子都不錯，但真正到了趙原的手術室，他們突然發現好像平庸了。

　　別提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張欽墨，甚至護士白露都比他們經驗更為豐富。

　　天華醫院內部雖然沒有什么明文規定，但白露已經是趙原的專職器械護士了。

　　她對趙原的了解，不僅是手術習慣，更能從他為數不多的表情里，讀出他的心理活動。

　　這種默契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的。

　　第一臺手術，是救治那個患有法洛四聯癥的孩子。

　　洛四聯癥在兒童發紺型心臟畸形中居首位。

　　說得簡單一點，心臟出現了至少四種異常病癥，包括室間隔缺損、肺動脈狹窄、主動脈騎跨、右心室肥厚。

　　重癥者有25%～35%在1歲內死亡，50%病人死于3歲內，70%～75%死于10歲內，90%病人會夭折。

　　心臟相當于是發動機。

　　年齡還小需要功能不大，但隨著年齡增加，發動機提供的電力不足，機器就停止運行了。

　　說得再直白一點，那就是心臟出現了很多漏口。

　　越小的孩子，越需要過硬的技術。

　　手術室外，孩子的父母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滯。

　　當情緒到達極限，人的大腦會處于放空的狀態。

　　他們其實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救活。

　　盡管張斌介紹手術風險的時候，強調過很多次，手術的難度很大，孩子存在死亡的風險，但他們義無反顧地選擇相信張斌。

　　若不是張醫生，孩子早在數月之前就離開這個世界了。

　　他們知道孩子如果送往漂亮國、華國這些醫療大國，完全可以治好。

　　但他們的能力有限，根本沒能力走出這個地方。

　　然而，華國醫院船的出現重燃他們的希望。

　　手術室內，秦怡擔任一助，其他人站在旁邊觀看手術。

　　打開胸腔的瞬間，醫院船的主治醫師面色變得煞白，驚嘆道，“這么大的缺口。”

　　盡管做過檢查，但里面的復雜程度，還是超出想象。

　　秦怡面色緊張，暗忖醫院船雖然設備精良，但比起天華的設備還是欠缺了一些。

　　她抬頭看了一眼趙原。

　　趙原的眼神清澈而堅定，速度很快地開始推進手術。

　　對趙原而言，這臺手術只是開胃菜。

　　他必須要縮短每一臺手術的時間，如此才能完全清空所有病患的計劃。

　　柔軟的皮膚，在利刃的游走下，顯得脆弱無比。

　　人工心肺機模擬心臟循環！

　　孩子的情況在掌控之中。

　　趙原取出了心臟，開始小心翼翼地修剪，縫合。

　　旁邊的醫生眼皮直跳，因為趙原的速度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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