腫瘤涉及頸胸兩個專科、手術難度大。
之前收治的醫院，醫生直接建議保守治療。
但，近一個月，腫瘤沒有得到有效控制，增速明顯變快。
趙原召開術前會診。
會議室內坐滿高級別醫生。
“影像報告表明，盧院長愛人的胸部前縱隔至頸部占位、右側甲狀腺占位，且頸部、鎖骨上和縱隔存在多發淋巴結腫大。
通過腫瘤三維重建，借助立體的影像，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腫瘤與周圍重要血管等組織的層次結構。
腫瘤跨頸、胸部位不容樂觀，胸腺腫瘤與周圍大血管臨近，就像被高壓線網包繞，術中稍有偏差就有可能導致嚴重出血……
下面有請大家說一下自己的思路！”
高倩首先發言，“病人已經出現了全身癥狀，蛋白補多少流失多少，還出現劇烈嘔吐的癥狀，之前的用藥肯定不行，所以要找新藥。”
趙原點頭，“術后康復采用的藥物，這個問題我會去解決。”
隨后江靜、李賢等人陸續說了自己的手術方案。
趙原記下重點，“你們的想法，還是讓我獲益良多。不過，這臺手術，我不會采用正中開胸的方式，那樣對病人的傷害太大了。我會用胸腔鏡的辦法，處理這臺手術。”
江靜不解，“胸腔鏡處理縱膈腫瘤問題不大，但關鍵要處理頸部的腫瘤，是否在清掃的時候會存在遺漏?”
趙原認可江靜的擔憂，“縱膈腫瘤切除后的清掃部分，時間可能要延長。”
江靜也做這種雙原發腫瘤手術，但只是負責其中一部分。
頸部的手術，當時交給另外一個醫生來做的。
那個患者兩年之后，病情就復發了。
原因是頸部的淋巴惡性淋巴瘤卷土重來。
為此，江靜有種不安感。
經過三天的調整，盧院長的愛人體征達到手術指征，趙原也利用這幾天時間將手術的細節進行細化。
雙原發腫瘤，趙原并不陌生。
但手術難度放在那里，一加一大于二！
關鍵，腫瘤出現在兩個位置，極有可能出現擴散，所以清掃的時候也得更加注意。
進手術室之前，趙原讓盧院長的兒子跟母親單獨見面。
兒子紅著眼睛，臉上卻是帶著笑容，鼓勵母親，“媽，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其實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母親瞪大眼睛，驚訝地望著兒子，“你沒騙我吧？”
兒子拿出手機，將照片遞給母親，“這是她的照片！”
母親仔細觀察，女孩長得很甜美，嘴角有明顯的酒窩，嘆氣道，“你長大了，是該處對象了。生活費夠用嗎？”
兒子笑著說，“我在勤工儉學，完全夠用！媽，等你好了，我就把她帶回來。你做最拿手的紅燒肉，她肯定也愛吃。”
母親嘴角浮出一抹寵溺，“你這個小饞貓！我會趕緊好起來的。”
等母親被送入手術室，兒子突然崩潰地捂住臉，哭泣起來。
盧院長嘆氣，“趙院長擔任你媽的主刀醫生，手術肯定能順利完成。”
兒子抹掉淚，“媽，會不會怪我騙她？”
盧院長知道兒子因為杜撰談戀愛的事情心生愧疚，“放心吧，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江靜跟著趙原走入手術室，等病人昏睡過去，輕嘆了口氣。
病人兒子拿的那張照片明明是國際醫療中心一個護士的照片。
老大也是想得出來，在病人手術之前，來了這么一手情緒刺激。
情緒的波動可以增加人對現實的依戀，可以強化手術效果。
這是他目前研究的課題之一。
盡管說起來有些玄乎，但必須得承認效果顯著。
盧院長坐在手術室外椅子上等待，江強專門過來跟盧院長說了幾句話，江強比較懂人情世故，盡管他和盧院長沒什么交集，但對方是竺海霞介紹的病人，自己還是得照顧好他的情緒。
等江強離開之后，陸續又來了幾個副院長和科室主任。
盧院長看到這群人，心里有種剛說不出的慰藉，外界都說中元大學和天華醫院是兩碼事，顯然因為竺海霞和趙原的緣故，其實兩家單位是一家親。
竺海霞擔任校長，別的好處不說，學校的教職工有需要治病的時候，確實比以前要方便許多。
手術室內，手術已經緊鑼密鼓地開始。
趙原首先用氣管鏡超聲引導下縱隔淋巴結穿刺活檢（EBUS）及甲狀腺、頸部腫塊細針穿刺（FNA）！
結果提示縱隔占位為鱗狀細胞癌，甲狀腺及頸部淋巴結穿刺均提示乳頭狀癌。
“右側聲帶麻痹，表明右側喉返神經已經被腫瘤侵犯；
CT檢查提示縱隔腫瘤可能已經累及頸總動脈、頭臂動脈、左無名靜脈等重要結構！”
腫瘤手術，尤其是惡性腫瘤手術，唯一的標準，那就是是否能切得干凈。
手術沒有對外直播，但給國內幾個超級大三甲醫院開放了在線觀摩的權限。
這種觀摩不需要收費，但屬于資源共享。
當其他醫院名家做高難度手術的時候，天華也會享受在線觀摩的資格。
像這種手術，對雙原發腫瘤有研究的實驗室或者醫院，以及大醫藥公司的研發部門都會感興趣。
因此，還有幾家制藥公司的研發團隊人員參與在線觀摩。
他們看手術就得掏腰包了——三萬刀起步！
想要提問的話，問題得按個數額外收費。
聽起來像是在搶錢，但實際上那是給你天大的恩惠。
諾貝爾醫學獎的獲得者做示范手術，就是想進場，還得看是否具備條件呢！
產生的收益也不是全部進醫院的賬戶，有一部分費用拿出來，后期補貼康復期需要用的靶向藥。
這些靶向藥的價格特別昂貴，雖說盧院長的經濟條件能接受，但趙原還是能彌補一點就彌補一點，這算是給盧院長變相送人情。
既然要幫竺海霞做好此事，趙原自然要考慮周全。
縱膈部分的腫瘤也很難處理，已經侵犯左無名靜脈，且與頸總動脈、頭臂動脈、氣管粘連致密。
趙原花費三十幾分鐘，才將腫瘤從血管叢中剝離出來。
接著，要拆除頸部的炸彈。
對頸部做切口，小心分離胸腺腫瘤與右頸總動脈、氣管、食道間粘連，并避免迷走神經損傷……
當趙原手持刮勺，咔咔、咔咔，沒有一絲絲停頓地沿著動脈上上下下清理淋巴上的顆粒！
觀摩室和直播屏幕前，所有人忍不住倒吸涼氣。
稍微力氣大一些，人直接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