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香煙，緩緩?fù)鲁龊螅m向滿臉享受的兩人問到：“賤民是什么？為什么，壓死他們就沒事？”

    個子高些的男子，摸出一盒火柴，點燃香煙，猛嘬一口后，將火柴遞給了矮個男子，對著楚塵揮了揮香煙，解釋道：“老板，謝謝了啊，這賤民，就是沒有轉(zhuǎn)職，沒有能力，也沒有體力，更沒有糧食的下等人，每天都死上百個，多死一個沒啥大不了的！”

    楚塵眉間輕皺，望著周圍漸漸圍上來的人群，繼續(xù)問到：“他們這是想要做什么？”

    矮個男剛剛吸了幾口，正一臉陶醉，聽到楚塵的問話，他帶著些許方言回答道：“哎~不用管他們，他們是想等你們走后，好扒尸體，又或者是咬上幾口，像這樣突然死亡的人，他們最喜歡了！”

    楚塵強忍住嘔吐的欲望，轉(zhuǎn)移了話題：“水安幸存者基地里，都是這副模樣嗎？”

    矮個男滿是抱怨地繼續(xù)回答：“怎么可能，就連貧民窟，都比這里要好多了，混到這里來的，都是流浪者，除了水，什么都缺，幾乎都掙扎在死亡線上，死后，身上根本沒點東西可撈了！”

    楚塵點了點頭，不再問什么，開口命令葉祥，去駕駛著客車往后退一些，讓這兩人收了尸體好離開。

    葉祥將車退后了些，周圍的人群就蠢蠢欲動，但楚塵護在一旁，讓收尸的兩人，將尸體完好無損地收走了。

    整整等了半個多小時，方偉安排的人，才將客車搽拭干凈，但車內(nèi)的臭味，卻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消散干凈。

    強忍了一路，四點左右，到了方偉預(yù)想中的廣闊平地后，楚塵第一時間沖了出來，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了幾下，對著方偉說到：“今天晚上我不睡車上了，給我準備一頂帳篷！”

    方偉點頭應(yīng)道：“是！”

    看到大家都開始忙碌起來，楚塵來到營地外，望著自己等人來的方向，想著那些被啃食得殘缺不堪的尸體，心里還是無法釋懷。

    營地邊緣，唐俊峰看著有些低落的楚塵，不停地在組織語言，思考著，有哪些話語可以勸導(dǎo)楚塵，又有哪些想法，暫時不能暴露出來。

    上前走了幾步，唐俊峰來到楚塵身邊，開口問到：“楚老大，還在想剛剛的事啊？”

    楚塵沒有理會他。

    唐俊峰繼續(xù)開口：“聽他們說，師盈盈是您買回來的？”

    楚塵轉(zhuǎn)過頭，掃了他一眼，隨口應(yīng)到：“嗯。”

    唐俊峰淡笑了一下，說到：“呵，您運氣可真好，隨便買個小女孩，居然都這么厲害！不過，您說，有多少人愿意賣了自己的兒女呢？”

    楚塵皺了皺眉，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柕剑骸澳阌惺裁淳椭闭f！”

    唐俊峰再次淡笑道：“自己的骨肉，舍得賣掉的人，幾乎沒有，但就算是古代，鬧饑荒的時候，不是也有易子而食的事情發(fā)生嗎？只不過，末世的艱難，使得更多的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剛剛那些吃尸體的人，如果不是快餓死了，怎么會做出與喪尸一樣的事來？”

    楚塵不敢茍同，轉(zhuǎn)過頭，對著唐俊峰反問道：“在你的想法里，快餓死了的話，就連做人的底線，也不要了嗎？”

    唐俊峰自嘲道：“楚老大，如果我是這樣的人，您覺得，以我對人性的了解，我至于會被龐樹龍趕出黑龍幫嗎？”

    楚塵看了唐俊峰幾秒，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轉(zhuǎn)過身，不在看他，也不言語。

    唐俊峰繼續(xù)開口：“楚老大，有些人認為，人性本善，也有些人認為，人性本惡，但，我認為二者皆有！那些啃食尸體的人，畢竟是少數(shù)，您不必過于糾結(jié)，我相信，這個世界，大部分人是有自己的底線的，就算這水安幸存者基地，幸存者數(shù)量有四十萬以上，我們見到的，不過千余人而已！其中，去哄搶尸體的，最多只有幾百，至于毫無底線，去啃食尸體，可能也就幾十個而已！”

    楚塵想了想，似乎是這么個道理。

    唐俊峰看楚塵還不開口，又繼續(xù)說到：“就算那幾十個啃食尸體的人，大多數(shù)，也是被最開始的那個人帶動的，如果沒有最開始的那個人，可能我們今天見到的，又會是另一番景象了！”

    楚塵揮了揮手，示意唐俊峰不用再說了：“嗯，你的心里輔導(dǎo)很有用，有空的話，給隊伍里其他人也開解開解。”

    唐俊峰強忍住，自己想要繼續(xù)開口的沖動，對著楚塵低聲答道：“是！”

    同時，他心中不停默念：‘時間還長，別急，別急！’

    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唐俊峰，楚塵搖了搖頭，召喚出十只骷髏散布到營地四周，自己則回到營地里。

    楚塵剛進營地，方偉就走到他身邊，一邊彎腰領(lǐng)路，一邊說到：“楚老大，您的帳篷已經(jīng)搭建好了，我正讓春花準備

    晚飯，最多六點，就可以吃飯了。”

    楚塵毫無食欲，走了幾步，跟著方偉，來到專門給自己準備的帳篷邊，對方偉吩咐道：“晚飯你們吃吧，我先休息了。其他瑣事你處理一下，沒有特殊情況，不要來打擾我。”

    不等有些驚訝的方偉回應(yīng)，楚塵脫了鞋子，進入帳篷，躺在墊了層棉被的床單上，閉目睡覺。

    ……

    在一條望不到盡頭的公路上，烈日當(dāng)頭，楚塵孤零零地走著，越走越餓，越走越渴。

    不知道走了多久，楚塵漸漸地由小跑變成慢步，又從慢步變成了挪動。

    最后，烈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的涼風(fēng)和急降的溫度。

    楚塵又餓又渴又冷，沒有力氣再前進了，緩緩地昏倒在了公路上。

    不知昏睡了多久，楚塵似乎聽到身邊有聲音。

    “哇，真好吃！”

    “對啊，對啊，吃得好飽啊！”

    “我還沒吃飽，給我留點！”

    “你沒吃飽？自己快吃啊，自己咬！”

    肚子里的饑餓，促使著楚塵睜開了眼，驚訝發(fā)現(xiàn)，自己周圍圍了一圈流浪漢，這些人面黃肌瘦，身上的衣物都破破爛爛的，但嘴角，雙手都鮮紅一片，有幾個狼吞虎咽，也有幾個可能吃飽了，正斯文地咀嚼著什么。

    楚塵艱難地開口：“你，你們，在，吃什么？有，有水嗎？”

    周圍的人似乎被嚇了一跳，都望著楚塵，聽到楚塵的問題后，眾人互相對視了幾下，指著楚塵下方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水？有啊，還有食物！你自己吃啊~~自己吃~~自己吃啊~~”

    周圍地人越來越遠，聲音卻不停地回響著，楚塵低頭一看，自己胸部以下，血肉模糊，大部分肉都被啃咬過，腿部，更是只留下幾根骨頭了。

    “啊！啊~啊！！！”

    楚塵不斷驚叫著，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殘缺不堪的身體上，大量血液流淌而下，這清晰的觸感，讓他瘋狂地用雙手撐地，開始往后爬，一邊爬，一邊滿是恐懼地，看著遠處的流浪漢。

    不知何時，已經(jīng)遠去的流浪漢們，在楚塵看著他們的時候，突然化作鬼魂一般，漂浮著往楚塵沖來，楚塵更加激動了，不停地用手往后挪動，并閉上眼睛，大喊道：“別吃我！別吃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