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將這些細節(jié)盡收眼底。
“董大人，這是？”
董非立刻拱手解釋：“殿下，她乃微臣之妻，章氏。”
此話一出，李凡等人皆是詫異。
“因戰(zhàn)亂導(dǎo)致官衙人手緊缺，今日宴會所有下人都是微臣從府中帶來。”
“微臣害怕下人招待不周，沖撞了殿下，所以特地令賤內(nèi)從旁斟酒夾菜，侍奉殿下今日宴會。”董非道。
聞言，李凡心中直呼好家伙！
正常人都強迫別人的，這家伙倒好，直接強迫自已老婆下水。
一旁李璇璣冷艷的眉眼直接露出鄙夷之色。
在大唐，民風(fēng)開放，交換小妾其實算是一種正常的事，于禮法而言，也不算難聽，甚至附庸風(fēng)雅。
但妻子就不同了，和妾有著本質(zhì)區(qū)別，送妻這種事放在任何時候都要被譴責(zé)。
雖董非只是說從旁充當下人伺候，但這酒一喝，誰又說得準什么想法呢？
有些東西不說穿，大家都明白。
這時候，面對董非眼神的警告。
女人不得不上前，跪坐一側(cè)，低著頭道：“民婦章氏，拜見殿下。”
“若殿下不嫌棄，且容民婦為您斟酒。”
她逆來順受，臉上雖有不愿，但也沒有辦法。
李凡看了一眼，章氏和糜氏年紀相仿，銀簪盤發(fā)髻，翠色勾眉眼，容貌更為脫俗清淡一些，勝在賢良淑德感十足，典型的中原臉蛋，國泰民安感。
“不用，你下去吧。”
李凡搖頭，明顯這女人讀過書，對于曹非的做法很不滿，也不是自愿的，只不過不敢忤逆。
聞言，董非卻是立刻走了出來。
“殿下，可是賤內(nèi)有何不妥之處？”
“您看，您御駕親征，多有疲倦，若是下人不夠靈巧，恐壞了殿下興致。”
“不如就留她此地侍奉吧？”
“這只是一場君臣宴會而已。”
李凡再次搖頭，這女人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這成何體統(tǒng)？
“不用！”
“讓她走吧。”
“本太子不需要人侍奉。”
聞言，董非臉色微微有些失措，素問殿下有孟德之風(fēng)，為何又……
他看了幾眼薛飛等人。
又道：“殿下，您看……不如這樣。”
“現(xiàn)在天色剛晚，時辰還長，您若覺得不妥，不如讓下人侍衛(wèi)都退下，這樣人少，也才更清凈。”
聞言，章氏羞憤，還不如直接說人少好辦事！
她沒想到董非竟如此厚顏無恥！
李凡聞言，玩味一笑。
“侍衛(wèi)都退走？”
“退走做什么？”
董非面色一凜，立刻惶恐解釋：“殿下，微臣只是為了您能更好的飲酒作樂，并未有其他意思。”
“是么？”李凡的反問已經(jīng)略帶一絲不善了。
董非跪地：“殿下，微臣之心，蒼天可鑒啊。”
邱平，黃令夫們紛紛走出，跪在大堂中央。
董非漲紅了臉，又道：“殿下，實不相瞞，微臣確實也有一些私心。”
“微臣希望能得到殿下的提拔，往上面再走一走，所以……”
李凡冷笑。
這些理由給的牛頭不對馬嘴，開城獻降已是大功，封賞是到一定的，又何必急著如此？一切只不過只是借口罷了。
“最后給你半盞茶的時間，自已老實交代，究竟要干什么。”
“否則，別怪本太子翻臉不認歸降情分。”他的聲音平淡而充滿壓迫感，仿佛是已經(jīng)看破一切的君王一般，在審問，在詐問！
董非等人如遭雷擊，冷汗不斷往下掉。
現(xiàn)場氣氛已經(jīng)接近冰點，落針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鳳翎閣的二樓。
塵封的木板上，一道道影子交錯而過，鞋下墊著棉花，靜默無聲。
李凡的余光下意識一掃，面前的酒杯中竟是有一抹寒芒折射，掠過他的眼睛。
酒光斧影！
他神色一變。
“上面有人！”
幾乎同一時間，砰砰砰！
鳳翎堂上的屋頂木板轟然崩碎，幾十名刀斧手瞬間跳了下來，如宮廷刺殺一般的視覺。
“啊！”
其中一刀斧手怒吼著，奮力砍向李凡。
砰！
巨大的梨木桌子一分為二，千鈞一發(fā)，李凡提前側(cè)閃，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
李璇璣拔劍，一劍封喉，鮮血濺染入了那濁酒之中。
噌噌噌！
早有就有所準備的近衛(wèi)們迅速拔刀，激戰(zhàn)刀斧手們。
隨著宴會里面的大亂，董非也不演了，怒吼道：“速速誅殺此賊！”
堂外花壇外竟還有大量刀斧手翻墻而入，朝堂內(nèi)殺來。
李凡站了起來，冷笑道：“匹夫，本太子是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你特么還真敢啊！”
話音一落。
“殺，殺，殺！”
四面喊殺，沖天而起，伴隨著激蕩的馬蹄聲，這可不是一兩隊刀斧手可以發(fā)出的，而是實打?qū)嵉能婈牐瑪y帶著滾滾殺氣。
“哈哈哈，唐太子，你跑不掉了！”
“你有所警覺又如何？”
“從你入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jīng)掉入監(jiān)軍大人的陷阱了，就算你數(shù)萬大軍，你依舊要死！”董非仰天大笑，得意猙獰，之前所有的謹小慎微，老實誠懇都在這一刻都化作烏有，反差巨大，讓人為之一寒。
砰！
轟隆！
此刻堂內(nèi)激戰(zhàn)洶涌，但刀斧手被眾近衛(wèi)殺的無法近身，不斷倒下。
李凡只是不屑一顧：“是么？”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的身后！”
興許是被李凡的那股氣勢鎮(zhèn)住，董非等人察覺不對，往后一看。
只見百米開外火把無數(shù)，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大量騎兵轟然撞破院墻，一字排開以閃電般的速度沖至此地。
砰砰砰！
”噗……“
”啊！“
數(shù)名刀斧手被戰(zhàn)馬撞飛十余米，轟然砸碎門窗，滑到董非腳下，吐血三尺，當場斃命。
董非驚恐后退，瞳孔放大，死死盯著火把下的軍旗，竟赫然是唐字！
“護駕！”
南霽云披甲大吼，快馬殺至，槍出如龍，連捅三人。
“護駕！”
“殺啊！”
砰！
幾百名翻墻而入的刀斧手遭到騎兵的穿插沖刺，死傷一片。
咔嚓，噗嗤……
成片的刀斧手哀嚎，成為蹄下亡魂，大多數(shù)都沒能進入鳳翎堂。
望著如此一幕，和事先計劃好的完全不同，董非臉色慘白的搖頭：“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監(jiān)軍使的人呢?”
“監(jiān)軍使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