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慶沖入祠堂：“殿下，叛軍有使臣到來！”
“使臣？”李凡的筆墨一停，頗為詫異。
“回殿下，沒錯，他自稱是燕國兵部尚書高尚，奉史思明之命前來，說有很重要的事希望可以跟殿下談談。”
李凡玩味。
高尚？
這個名字并不陌生，歷史上此人曾是安祿山的謀臣，而輾轉(zhuǎn)跟隨至史思明。
“讓他過來。”
“是！”朱慶抱拳，迅速離開。
很快，高尚一行十余人被帶進化縣祠堂。
兩側(cè)將士皆用殺人眼神注視著他們，恨不得生吞活剝。
高尚在內(nèi)的叛軍使團，無不是汗流浹背，畢竟李凡聲名在外，又不是沒殺過使臣。
“高尚，拜見大唐太子。”
高尚整理衣冠，行叉手禮。
只見此人身高七尺，體態(tài)挺拔，乃是不折不扣的漢人，而并非胡人，留著山羊胡，有儒士之風。
“高尚？”
“本太子聽說過你，聽說史思明那封討賊檄文就是你代筆的，你這匹夫文筆不錯啊。”李凡笑著諷刺。
“哼！”各節(jié)度使和將軍們紛紛冷哼。
高尚一凜，強行擠出一抹笑容，道：“殿下，兩軍對壘，各為其主，這個道理想必在座的諸位都能理解吧？”
“亂臣賊子，誰會理解你？”南霽云冷哼。
“呸！”
鐵牛甚至一口濃痰直接吐在了高尚的腳上。
連同高尚在內(nèi)的使臣們，個個臉色鐵青，憤怒，但在唐軍的地盤上，加上李凡的威名，他們也不敢發(fā)作。
“你敢來這里，你真的不怕本太子把你殺了祭旗？”李凡坐于梨花椅，不穿龍袍都有君王氣勢。
高尚再次擠出笑容。
“不瞞殿下，此次我奉陛下之命前來，是來跟太子殿下止戈的。”
“我想太子殿下，不會拒絕此事吧？”
止戈？
李嗣業(yè)嗤笑一聲：“你們有什么資格跟太子殿下止戈？”
“打不過了，就想止戈？”
“就是！”
“滾回去，整頓兵馬，與我等決一死戰(zhàn)！”
高尚面對兩側(cè)罵聲，明顯壓力很大，不得不祭出底牌。
“殿下，陛下的意思投降，歸順大唐！”
此話一出，祠堂瞬間安靜。
李嗣業(yè)，封常清等人先是震驚，而后眼睛冒出光色。
止戈和投降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少將士們齊刷刷看來，有些喜悅，叛亂就要結(jié)束了嗎？
只見李凡嘴角上揚，掀起一抹玩味和看穿虛實的笑。
“史思明具體想怎么投降呢？”
高尚上前兩步，嚴肅道：“回殿下，陛下說了，他愿意退位，讓河北之地回到開戰(zhàn)前的局面，并且承諾永不稱帝，永不動兵。”
“錢糧賦稅也愿上繳長安。”
“但殿下得退兵，且不能清算河北的一兵一卒，河北三鎮(zhèn)人事任命不變，就算是重歸于好，陛下依舊會是大唐的臣子，為大唐守衛(wèi)邊疆！”
聞言，李凡直接笑了。
歷史上，哪怕是后來大唐平定叛亂，河北諸地都沒開出這么好的條件，唐朝為了妥協(xié)，允許自治，河北的錢糧賦稅一分沒給長安。
這史思明開這么好的條件，能是真的？
而且史思明本就是慣犯，在歷史上也曾向大唐詐降過，降完又反。
從他開口的那一刻李凡就知道，這不過是詐降與緩兵之計，等史思明緩過來，又得卷土重來。
但他卻沒有直接戳破，反倒故意認真考慮了一番。
“史思明是真心的么？”
高尚眼睛不露痕跡的一亮！
“殿下，千真萬確，自是真心啊！”
“打了這么些年，河北諸地已不堪重負，我燕軍也不想再打了。”
“只要殿下同意退兵，陛下立刻就可以下令退位，重新變?yōu)槿?zhèn)節(jié)度使，替大唐鎮(zhèn)守邊疆！”
“如此一來，天下太平，大唐也能休養(yǎng)生息，豈不皆大歡喜？”
李凡點點頭：“既然愿意投降，那也可以。”
“不過你說了不算，你得讓史思明親自過來跟本太子談。”
聞言，高尚一滯，露出難色。
“殿下，陛下已身受重傷，恐無法遠行，由我轉(zhuǎn)達，也是一樣。”
“那讓你們的軍隊投降讓路，本太子帶人去范陽見他，這總可以了吧？”李凡道。
高尚蹙眉：“殿下，這怎么可能？”
“倘若如此，我等性命如何保全？”
“我們投降的條件是殿下必須退出河北，讓一切恢復到原來的位置，但您帶兵去范陽，這必然會引發(fā)燕軍恐慌和反抗。”
“到時候又打起來，河北三鎮(zhèn)舉全境之力反抗，恐怕……唐軍也未必能贏吧？”他拉長聲音，多少有些威脅的意思。
“放肆！”
“老匹夫，我看你是想死了！”
“別拉著我，老子要把他頭塞進屁眼里！”鐵牛破口大罵，李嗣業(yè)幾個人都拉不住。
祠堂一片混亂。
高尚一見黑臉門神，立刻狼狽退后，這是差點斬陛下的人？
“好了，安靜。”李凡突然站了起來。
鐵牛等人這才收斂，狠狠瞪著高尚。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這樣，范陽送幾個關鍵的人過來當人質(zhì)，本太子就相信你們是誠心的，本太子就退兵。”李凡道。
“殿下，您指的是誰？”
“史思明之妻，辛氏。”
此話一出，大燕使臣集體臉黑。
你那是想當人質(zhì)嗎？
高尚惱怒，但又不得不憋著。
“殿下，您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您可是大唐太子，如此嗜好，豈不怕后人恥笑？”
李凡脫口而出，沒有半分猶豫：“不怕。”
高尚臉部漲紅，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而后憤然道：“殿下，恕我直言，這個條件不行！”
李凡當然知道這屬于是強人所難中的強人所難，前兩個條件只不過是鋪墊。
“既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本太子最后再給一個條件，不答應就開戰(zhàn)。”
“不接受投降！”
高尚見其如此強硬，額頭不由浮現(xiàn)汗水，只能試探道：“殿下，什么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