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自從被關了小黑屋后，整個人簡直是乖巧的不像話。
此刻被李昭指著他種的稻谷，臉蛋唰的一下子就紅了，特別是周圍同學們笑的時候，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先生！我……我明明也是按照步驟來的。”李科小聲的辯解道。
“好！”李昭拍了拍手，示意大家不要笑了：“那么我就請你們的老師來。”
“趙大嬸，您來！”
趙春娥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來了。
她們這些人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可以成為先生。
雖然忐忑、拘謹，但在教學的時候，還是頗為認真的。
“趙大嬸，就按照您的評判標準來，不用顧慮，你給說個分數吧。”
李昭看向趙春娥。
李科也緊張的看著她，心里默默的祈禱。
“三十……不，五十！”趙春娥實在是不忍心給出低分。
李科的一張臉頓時變得慘白，五十分？
那豈不是連及格都夠不著？
李昭看向李科道：“你還沒回答剛才的問題呢。”
李科低著頭，眼眶紅紅的道：“先生，我……我還沒想好什么后果！”
不少人都笑出了聲來。
“那我就告訴你，如果你是靠種田為生，你家是什么后果？”李昭指著他種的稻谷道：“首先，大家都準備秋收的時候，你家是注定沒有收成的！但你種了就是要交賦稅的，而你現(xiàn)在是沒有糧食收獲的，所以，你得拿出你上半年的儲藏糧食來繳納。”
“本來你種田就不行，上半年也沒存到什么糧食，現(xiàn)在又補交了秋季賦稅，你家的糧食便會所剩無幾。”
“秋冬季節(jié)漫長，明年春天你是指望不上了，至少你們家要等到五六月份才能收獲，你覺得你剩余的糧食能支撐到那一天嗎？”
李科駭然的看著李昭。
“如果你全家只有你一個，那肯定是餓不死，但如果你有妻兒老小呢？今年冬天你們一家就得餓死人！”
同學們也都笑不出來了。
“你們不是總說自己干什么都行的嗎？這就是你們說的還行？”
李昭發(fā)現(xiàn)大家都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們學了這么久，我還請了這么多會種田的人來教你們，你們都學不會，連一個糧食都種不出來，你們覺得你們有資格對農民指指點點嗎？就憑你們想當然的幾句話？就憑你們不過腦子的嘴，說出一大堆的政策？”
李昭蹲在田坎上，看著默不作聲的孩子們：“我從來不干涉你們怎么做吧？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案！”
“先生！我錯了！”李科低頭道歉。
李昭嘆了口氣，道：“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他們依次將頭抬起。
“何州！”
“到！”
“你覺得糧食重要嗎？”
“重要！”何州朗聲道。
“那你種的稻谷夠你吃嗎？”
“額……不夠！”
“李雄！”
“到！”
“你怎么看？”
“額……先生罵得對！”
“？？？”
李昭無語了。
對著學員們招了招手，學員們立即湊了過來。
“趙大嬸今天會帶著你們一個田一個田的看，然后指出你們的問題所在，我希望你們珍惜這次機會！”李昭苦口婆心的說道：“你們趙大嬸可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們交州現(xiàn)在能有如此大的收獲，她們功不可沒，懂不懂？”
“懂！”大家都如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
于是，趙春娥帶著他們去講解。
“殿下！”顏興宏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昭道：“我可以和您探討一下嗎？”
“可以！”李昭來了興趣：“你說！”
“您先看看我種的！”
顏興宏拉著李昭去自己的試驗田。
還別說，顏興宏這家伙就是個十足的學霸，干什么都是極好的。
眼前的田就已經達到了標準田的規(guī)格。
雖然和正兒八經的老農民種植的不能比，但已經可以甩開其他人一大截了。
顏興宏對李昭沒有太多的懼怕心理，就像是對待正常人一樣交流。
“先生，您看，我呢，也是按照趙大嬸所說的做的，雖然我種植的還可以，但我并不覺得我就一定比他們強。”
李昭斜睨著這個學霸，一時間分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凡爾賽。
顏興宏也像是沒看到李昭的反應一樣：“你之前就說過，在咱們交州是有一個傳統(tǒng)的，那就是多項數據對比，選取最優(yōu)，對嗎？”
“對！”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也許是我運氣好，剛好選擇到了最優(yōu)的糧種呢？”顏興宏摸著下巴：“又或者說，在糧種一樣的情況下，不同人種植出來的都是不同的，因為中間的細節(jié)把控和理解是不同的。”
李昭點點頭，表示贊同。
顏興宏又道：“既然先生也贊同，那我就放心了。”
他想了想，又道：“先生，如果說，在我們種植本事都差不多的情況下，是不是糧種更為優(yōu)良一些，種出來的效果也會更好一些？”
“理論上的確是如此！”李昭肯定道。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通過改變土地，改變種植的環(huán)境？讓糧種生長的更為健壯一些？”顏興宏發(fā)散著自己的思維，其余的人也都湊了過來聽。
李昭聞言笑了笑道：“當然是可以的！”
“那我就懂了！”顏興宏很會聯(lián)想，也會舉一反三：“這就和那些先生們說的聯(lián)系起來。”
“堆肥、施肥、水質、耕種以及細心栽培，其實都是密不可分的，如果我們控制其中一個變量，還會有其他的變量存在，而這些其他的變量都是我們農作物生長的關鍵。”
“沒錯！”李昭再度肯定。
“那如果我在其他變量都一樣的情況下，我單獨將糧種的變量拿出來試驗，是不是可以得到最優(yōu)的糧種？然后又讓最優(yōu)的糧種再次進行結合？”一旁的路夢澤忍不住插嘴道。
“他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梁明遠也開口道。
事實證明，學霸還是不少的。
李昭見狀，忍不住笑了笑，道：“這都是你們最近想到的？”
“是！”
“為什么會想到這些問題？”李昭問道。
“因為先生您總不會吃飽了撐著，讓我們只是體驗如何耕種吧？畢竟可以耕種的東西太多了，您又不是那種喜歡給我們強行灌輸知識的人，所以，我們就這般琢磨著。”
靈秀公主也湊了過來，古靈精怪的很。
李昭聞言笑了：“其實呢，你們琢磨的方向是對的！”
“就像剛才李科的那種情況，其實大家糧種都是一樣的，但有的人就是種不好，但是，你能說李科不夠努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