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匆匆趕到醫(yī)院，追問前臺的護士，了解到林承浩所在的包廂號。
進病房前，林語曦突然拉住傅庭川，一臉擔憂，“浩浩會不會不希望我們出現(xiàn)在這兒？”
傅庭川只在乎她怎么想，如果不讓她進去看一眼，之后的一段時間，她必定睡不好。
“不會，我們是他父母，理應(yīng)在這里照顧他。”
說的也是。
林語曦心定了。
夫妻倆推門進去，看到林承浩已經(jīng)醒了，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聽到聲響，林承浩朝他們看過來，蒼白的嘴唇動了動。
“媽，爸。”
林語曦快步走到床邊，像小時候一樣摸著他的額頭，“寶貝，下次可千萬不能再酗酒了，對身體不好。”
林承浩也沒想到，自己對酒精的耐受力居然這么差，只是喝了幾瓶紅酒，就進了醫(yī)院。
“不會再發(fā)生了。”
林語曦含淚點點頭，“我們留在這里照顧你。”
林承浩能感受到親爹對他失控行為的不滿，“謝謝媽，不過不用了，我讓朋友來照顧。”
讓一個孕婦在醫(yī)院陪床，他不被唾沫淹死，也會被傅庭川的眼神給射死。
林語曦還想勸什么，林承浩打斷她：“媽，我想自己一個人清靜清靜。”
“……”
林語曦能理解。
來的路上，她從傅庭川口中逼問出了很多細節(jié)，得知兒子可能是因為失戀才酗酒的。
失戀，愛而不得。
這種痛苦，她和傅庭川都嘗過，而且和所有慢性病一樣，都會有一個急性期，發(fā)作起來的時候，林語曦只想一個人呆著。
兒子也一樣。
所以林語曦尊重他。
“那爸爸媽媽讓張爺爺把房車開過來，我們就在樓下陪你。”
“……好。”
雖然這不是林承浩想要的結(jié)果，但比病房加一張硬床要好，至少不會委屈了林語曦。
出了病房，傅庭川剛關(guān)上門，林語曦眼眶里的淚珠就止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傅庭川輕嘆氣，拿出手帕，給她擦淚，“胃黏膜的修復能力很強的，兒子年紀小，只要保養(yǎng)得當，不會留后遺癥。”
林語曦知道自己很感性。
反正現(xiàn)在沒人看著，她干脆感性到底。
“不是擔心兒子的身體，是擔心他吃苦，傅庭川，你知道愛而不得是什么滋味。”
他當然知道。
愛而不得就像風濕，總是在特定的情況下發(fā)作，每次發(fā)作，胸口仿佛都被剜去一塊，血淋淋地疼。
“究竟是不是愛而不得，還不得而知，別慌。”
林語曦只能寄希望于傅庭川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按照來時所說，林承浩的曖昧對象就是那個叫做桑榆的女孩兒，但桑榆的態(tài)度，對他們來說，是個未知數(shù)。
上了房車后，傅庭川收到下屬送來的文件，上面詳細闡明了兩人從初識到分開的全過程。
相當于兩個表白墻。
甚至還有兩人在食堂里對話的部分內(nèi)容。
林語曦沉思良久，問道：“小榆有沒有可能喜歡浩浩？”
單從拒絕的理由來看，傅庭川看不出什么漏洞。
不想留在京市。
對那個叫桑榆的女孩子來說，再正常不過。
傅庭川穩(wěn)定軍心，“大學不是還有三年？”
林語曦掐了一下他的腿。
今晚，因為隱瞞加說話不討喜，傅庭川的大腿都快被她掐腫了。
“什么叫才三年？！你當初是不是就覺得三年很長，所以才遮遮掩掩三年不肯問個清楚？”
傅庭川被回旋鏢插中了，立刻改口：“你就放心把這件事交給我，我來解決。”
解決，他能怎么解決？
林語曦一點也不相信他。
如果他早點把這件事告訴她，說不定兒子就不會胃出血，也不會進醫(yī)院。
“既然兒子想靜靜，那就讓他一個人好好靜靜，我們先睡。”
傅庭川躺到床上，腦子卻一刻不停地深思：要怎么處理，才能收獲最好的結(jié)果。
讓林語曦滿意的結(jié)果。
涉及到別家女孩子的事，他著實沒經(jīng)驗。
天色已經(jīng)很晚，窗外明月高懸，林語曦本來就嗜睡，在傅庭川滾燙體溫的環(huán)繞下，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
林承浩徹夜未眠。
病房內(nèi)的燈一盞未亮，在漆黑的空間里，他愈發(fā)清醒。
忽然，病房的門發(fā)出輕微的一聲響，室外的光穿過門縫透進來，在地上劃出一片扇形。
通過腳步聲，他判斷是親爹傅庭川來了。
果然。
即便是無光的環(huán)境，那張臉上的明暗面依舊拼接成了一張舉世無雙的深邃俊顏。
“爸。”
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傅庭川等林語曦睡熟后，才帶著一只手機，偷摸上來。
他夜間的視力很好，精準找到沙發(fā)的位置，一坐。
“聊聊。”
林承浩尚且能拒絕擔憂心切的母親，但拒絕不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父親。
父親要聊，他只能應(yīng)。
時間緊迫，傅庭川單刀直入：“長一張嘴干嘛用的？既然想要，就去問，就去追求，被拒絕一次就放棄了，以后出去別說是我傅庭川的兒子。”
他也好意思說。
林承浩要是較真，此刻早就拿十年前的往事出來說了。
但時間不多。
“這件事您就別管了。”
既然林語曦已經(jīng)知道了，傅庭川就不可能不管。
“我和你媽奮斗多年，老了還請不起幾個傭人了？不需要你留在京市給我們養(yǎng)老，帶著你的小女友，愛去哪兒去哪兒。”
愛情發(fā)作的時候，林承浩確實瘋狂地想過，既然桑榆想遠走高飛，天涯海角，他不是不能同意。
但正當他準備去找桑榆的時候，就看到了刺痛他的一幕。
“父親，您不懂。”
那他還真是小瞧傅庭川這個老父親了，這世上就沒什么他不懂，他不會的。
除了生孩子。
“說來聽聽。”
林承浩覺得難以啟齒，撇開臉，望著窗外的月色。
“她對我沒想法。”
讓一個從小到大，各方面沒有栽過的天之驕子，承認自己不被心儀的女生喜歡，是一件很丟面的事。
傅庭川發(fā)誓要盡快解開兒子的心結(jié)，無論結(jié)果好壞，必須有個定數(shù)。
“你怎么知道她對你沒想法，幻想課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