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妖林的外圍,靜謐而神秘。
茂密的樹林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待殷寶寶三人離去一炷香的時間后,百寶閣為首的那個護衛統領突然下令道:
“打開鐵籠,放走它們。”
他的聲音低沉而果斷,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一眾護衛各司其職,迅速而有序地執行命令。
他們熟練地打開鐵籠,將所有昏睡中的妖獸幼崽輕輕拋在了原地,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醒這些小家伙。
而后,他們沒有絲毫停留,迅速離開了此間,仿佛生怕被什么東西追上一般。
顯然,殷寶寶從始至終都沒有想要過與離火宗的執法隊鬧翻。
對她而言,倘若能用幾十萬靈石就收買了方緣給她賣命,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虧的買賣。
更何況,若是她能在真鳳秘境中獲取到傳承,那她得到的回饋豈能是用幾十萬來衡量的?或許那是用億萬形容詞都不能形容的價值。
等這些百寶閣的護衛們離開不久之后。
離火宗一伙執法隊恰巧路過了此處。
暮色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面,形成一片片昏暗的光斑,執法隊的身影在光斑中若隱若現。
“咦,妖獸幼崽!還有鐵籠留下的痕跡,莫非有人想要走私!”一位執法隊男修勃然大怒,他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王師兄莫要緊張,或許這只是一場誤會呢。”又一位花枝招展的女修笑了起來。
“...”
如果方緣在此的話,一定能認出這伙人絕大部分都是百年輪回中與他重返第一次產生了矛盾的那群人。
其中,柳如煙、高河、沈傷豁然在列,至于一開始怒叱的那個男修,乃是王珂,此人是正統的執法隊隊員,而柳如煙等人此刻還屬于見習階段,尚未成為正式的執法隊隊員。
而這次是王珂領命來帶領一群小師弟和小師妹進行歷練的,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誤撞到了這一幕畫面。
王珂皺著眉頭,心中暗自思忖,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陰謀?
他深知,此事絕不簡單,必須謹慎處理。
...
“那以柳師妹的高見呢?”
王珂微微側身,目光中帶著一絲討好,看向了柳如煙。
若是其他弟子這般質疑自己,以王珂平日里的脾氣,大抵會毫不留情地狠狠訓斥過去。
可柳如煙并非一般人。
她站在那里,身姿婀娜,宛如林間盛開的一朵嬌艷花朵。
除了姿色不俗,是王珂暗戀的對象外,而且本身還是執法堂大長老柳飛揚最為寵愛的一個后人。
王珂每次看到她,心中便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既有傾慕,又夾雜著對她身份背景的覬覦。
所以王珂才愿意主動當舔狗來助力柳如煙歷練。
畢竟若是他能與柳如煙結為道侶,那他這輩子可以少走很多彎路,說不準日后還有機會在柳飛揚的栽培下從他手中繼承執法堂大長老一位。
而一旁的高河見王珂的目光如此不懷好意,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與不屑,忍不住冷哼一聲。
“王師兄不應該日理萬雞的嗎,怎么今日有空主動來陪我們幾個見習歷練了...”
他故意將“日理萬機”說成“日理萬雞”,語氣中充滿了陰陽怪氣,試圖嘲諷王珂對柳如煙的諂媚。
王珂瞥了高河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蔑,沒有理會對方的陰陽怪氣。
雖然他上次去離火城勾欄尋歡作樂時偶遇了高河,但他相信對方不敢自爆,畢竟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誰也沒資格嘲諷誰。
見高河如此敵視自己,王珂心中暗自冷笑,覺得高河不過是個跳梁小丑,不足為懼。
對于兩個還算青年才俊的男人為自己爭風吃醋這件事,柳如煙打心眼里是竊喜的。
她表面上依舊維持著一副淡然的模樣,但內心卻像吃了蜜一樣甜,不過她并沒有將這種開心表現在臉上,而是淡漠道:
“王師兄,高師兄,現在處理這群幼崽才是當務之急,我提議將它們就地格殺,免得日后釀成無法掌控的獸潮...”
她微微皺眉,裝作一副憂心忡忡悲天憫人的樣子,試圖讓自己的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
“的確,要不說還是柳師妹宅心仁厚呢...”兩人趕緊恭維起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王珂和高河都不想在柳如煙面前失了風度,紛紛附和著她的提議。
“你們廢話可真多...”
柳如煙俏臉微紅,她假意怒叱一聲來掩飾自己的窘迫,免得被眾人知曉她內心最真實的秘密。
她微微低下頭,用手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發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畢竟她可不是為了擔憂這些低階妖獸真會在未來醞釀成獸潮,只不過是注意到這群幼崽中存在著幾只能夠提升她資質的金靈根屬性的煉道寶材罷了。
“呵呵...”這時候,見氛圍有些尷尬的沈傷,靈機一動轉移了話題。
他輕咳一聲,眼神在眾人臉上掃過,開口道:“對了,你們聽說了么?方緣那個小白臉似乎已經離開了離火宗。”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波瀾。
“方緣么...”
提及方緣,眾人頓時變得同仇敵愾起來。
畢竟在場眾人,幾乎他們所有人的先祖當年或多或少都與方緣結下過恩怨。
柳如煙握緊拳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恨意;王珂則是咬牙切齒,仿佛對方緣有深仇大恨;高河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就連沈傷,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復雜的情緒。
柳如煙頗為贊賞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哼,我還想著等到了結丹境就好好去戲耍一下方緣呢,沒想到他溜得這么快。”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仿佛失去了一個報復的好機會。
見自己轉移話題的行為引來了柳如煙的關注,沈傷趕忙再次討好道:“柳師姐,我已經打聽到方緣前往了虞朝,或許我們也可以去一趟世俗...”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眼神中閃爍著討好的光芒,仿佛在等待柳如煙的夸獎。
“嗯...”柳如煙陷入了沉思。
她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豫。
事實上,讓她罵罵方緣過過嘴癮還行,但若真讓她去羞辱毆打方緣,恐怕她是屬于有賊心沒賊膽的。
畢竟方緣可是有一個世人都羨慕的完美道侶——白淼淼。
想到這里,她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懊惱,像白淼淼那樣各方面都完美無瑕猶如九天仙子一般的女人,怎么就喜歡上了方緣這個世俗來的土老帽呢?
“柳師妹,我認為不妥,畢竟方緣是圣女殿下的道侶,五百年來,離火宗數不清的天驕才俊都吃虧在了這一方面,我們還是不要算計...”
這時,王珂建議了起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眼神中透露出對柳如煙的關心。
殊不知,他的這句話變成了高河爭風吃醋的導火索。
只見高河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王師兄,你是不是怕了?若是怕了就回去吧,我們的隊伍不歡迎一個膽小鬼的加入。”
他故意將“怕了”二字說得很重,語氣中充滿了挑釁。
聽聞高河陰陽怪氣的質疑,年少成名火氣旺盛的王珂瞬間上了頭。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神中透露出憤怒,“誰怕了?我就是擔心柳師妹前往世俗會因此耽誤修行罷了。”
他在自己的女神面前,可不想承認自己畏懼得罪方緣。
畢竟在離火宗眾所周知的一件事,就是方緣和執法堂大長老柳飛揚是生死對頭。
若是自己表現出畏懼方緣的態度,或許傳到大長老耳中,怕是再沒有機會去追求柳師妹了。
“那就好,如果你真有膽,那就陪柳師妹一同前往虞朝,好好教訓一下方緣那個糟老頭!”高河冷笑起來。
“好,去就去,誰不去誰是孫子!”王珂怒叱。
他在柳如煙面前,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面子。
而被莫名其妙架在了火堆上的柳如煙只能佯裝無所謂地笑了笑。
她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尷尬。
該死的兩個大笨蛋,誰要去世俗教訓方緣那個糟老頭啊,難道你們就不怕被白淼淼事后清算么。
她在心中暗自咒罵,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惱。
可此情此景下,已經被趕鴨子上架的柳如煙根本不好意思說出拒絕二字。
因為拒絕不僅僅代表著她畏懼了方緣,還會讓她在這群追隨愛慕者中丟失顏面。
她微微低頭,再次用手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發絲,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而且在想到未來可能會得罪白淼淼之后,柳如煙不禁狠狠剜了沈傷一眼,心中暗罵:
混賬玩意兒,好好的替方緣那個掃把星做什么呢。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嫌棄,仿佛在責怪沈傷多嘴。
而沈傷卻渾然不覺,甚至他還以為自己的提議贏得了女神的歡心。
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做好了等事后接受柳如煙夸獎的準備了。
雖然他只是柳如煙的小弟,而沈家也只是柳家的附庸,但身為一個生理心理正常的男人,誰還沒有一顆逆沖而上迎娶豪門大小姐的幻想呢?
他在心中暗自憧憬著,陷入到了自我幻想的YY世界里。
此時,無盡妖林的外圍突然刮起一陣狂風,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奏響前奏。
“好奇怪的風,怎么突然來了一股陰風呢?”柳如煙突然心生警覺,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
她暗自運轉靈力,感受著周圍的氣息,發現這股陰風帶著一股詭異的魔氣,與尋常的妖風截然不同。
“柳師妹莫怕,或許是妖魔在附近作祟,你們協助柳師妹來處理這些妖獸幼崽,容我前去妖林深處一探究竟...”
王珂藝高人膽大,加上此間不過妖林外圍,所以他并未對這股突然起來的妖風產生警惕。
他拍了拍胸脯,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然后前往了那股妖風襲來的源頭。
等王珂走后。
高河便開始煽風點火起來。
他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陰翳,“你們說王師兄是不是畏懼了,想要逃跑,不然他未免走得也太急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試圖引起其他人的共鳴。
“不至于吧。”
柳如煙雖然平常很自戀,但卻不是一個花瓶笨蛋。
而且她由于自身功法的緣故,的確在那股妖風中感受到了怪異,就仿佛無盡妖林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一般。
“先不管他,我們先解決了這群妖獸幼崽再說。”
此前,柳如煙早已鎖定了那幾只能夠幫助她提升資質的金靈根妖獸,趁著眾人還在疑惑之際,她迅速出手催動術法,將妖獸體內蘊含的金靈之息悄然汲取到了身體之中。
須臾。
王珂返了回來。
他神色凝重道:“柳師妹,無盡妖林深處可能發生了什么變故,好多原本不會離開妖林中域的妖獸似乎正在朝著外圍遷移,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免得碰上元嬰修為的妖獸...”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語氣急促,顯然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高河再次拱火道:“怕什么,說不準妖林是有什么機緣出現了呢,我覺得我們應該深入探查一番。”
“我...”
柳如煙亦是目光閃爍,她來妖林自然是為了獵殺與她體質相匹配的特殊金靈根妖獸,如果真有大量獸潮在外圍涌現,這說不準是一場機緣。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心中暗自權衡著利弊。
只是她還沒來及表達自己的態度,便聽一旁的沈傷急切道:“高師兄,我們不是說好的要去修理方緣那個糟老頭嗎?”
其實他也擔心這股獸潮會出現不可預料的危機。
如此的話,還不如選擇將大家的矛盾對準方緣。
反正在大家的認知里,方緣除了有一個完美道侶之外,本身簡直就是離火宗的敗類和恥辱。
欺負方緣可比被獸潮欺負,容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