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喚東同聞哲一握手，笑道：

“聞主任，你在學校啃書本，新區(qū)這邊可忙壞了。真想向省委請求，讓你立即回來上班才好。”

聞哲先向方明遠握手致意，寒喧了幾句，同大家點頭。才對盧喚東笑道：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盧書記還是網開一面的好。我看新區(qū)的工作井井有條的，盧書記辛苦。”

“這次新區(qū)的干部都來了，有些副職你還沒有見過，正好，一起認識一下。”

聞哲想起昨晚鄒輝明說的事，心中冷笑，卻不點破，笑道：

“都是精兵強將，好哇。”

這時，有人喊了一句“來了、來了。”

只見一輛有省政府機關牌照的考斯特中巴，在一輛警車的引導下，從高速路口下來。緩緩在空地上停了下來。

考斯特的車門打開，先是一個四十歲的中年人下來，大家認得是云橫嶺省長的秘書、省政府辦公廳副主任兼一處處長張思源。

張思源沖著方明遠一笑，說：

“領導不高興了，說不該興師動眾的讓大家到這里等。”

方明遠只是同張思源一握手，笑而不語。

對高級官員“郊迎”，是中國官場自古就特有的禮儀。雖然已經被三令五申的禁止，可是禮多人不怪。下級的心態(tài)，寧愿超規(guī)格被上級批評一頓，也不要因“失禮”而讓領導記恨上，那才是麻煩事哩。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約五十三四歲的男子下了車，正是云橫嶺省長，他身后是接替顧凌風任省委副書記的范偉東、省委常委兼組織部長李興業(yè)、省委常委兼長寧市委書記光向陽等人。

云橫嶺同方明遠一握手，說：

“明遠同志，這么麻煩干什么？”

方明遠忙笑道：

“云省長已經有兩年沒有來長寧了，大家都很想念，是先睹為快的意思。您要是多來，大家也不會如此如饑似渴了。”

云橫嶺哈哈大笑，在方明遠的介紹下，同市常委們一一握手。

大家注意到，云省長同盧喚東握手時，不像同其人那樣正式，而是很隨意的搭一下手，也沒有問候語，一閃而過。大家知道，只有關系特別親近的人，才會如此。官場上在場面上的疏離，其實意思是相反的。

介紹到最后一位的聞哲，云橫嶺點點頭，說：

“聞哲同志不錯，好好。”

聞哲同云橫嶺從沒有單獨見過面，最近距離的，還是在新區(qū)班子成立的會議上。他知道省長的這是一句毫無意義的話，只在客套時使用。

大家全部握手見禮后，云橫嶺拉方明遠上了考斯特，車隊重新啟動上路。

來到市委大院，進入會議室側邊的休息室。

云橫嶺坐下，對方明遠說：

“剛才在車上聽你介紹了情況，很讓人興奮。這樣，行程改一下。明后天是休息日，大家也辛苦一下。我想今天下午開始，先到寧江區(qū)自貿區(qū)看看，明天去長寧工業(yè)園區(qū)、長寧大學走走。晚上再請在長寧的離退休老同志吃個飯，后天再先到靖遠縣看看，最后到盧喚東他們的新區(qū)去。今天我就不在市里見新區(qū)的同志們了。”

眾人一聽，省長的行程一變，所有已經安排的流程都要變了。

盧喚東同聞哲一對眼，兩人忙退到旁邊的另一室休息室。盧喚東說：

“領導開始沒有說在到新區(qū)現(xiàn)場去呀，只是安排全體新區(qū)中層干部在市里見面。”

聞哲笑道：

“盧書記面子大呀，省長才會去。”

“可是新區(qū)沒有布置安排領導會到現(xiàn)場呀，聞主任，只有辛苦你了。常委會結束后馬上率領大家趕回新區(qū)，做接待領導的準備。有什么問題，我們電話溝通。”

聞哲點點頭。他知道盧喚東是想留下來陪著云省長等省里的領導，正好同新任省委組織部部長李興業(yè)拉近關第。在大機關呆久了的人，靠近領導的意念就是強。

十一點準，全市干部大會召開。都是標準化的會議流程，沒有什么新意。但讓聞哲欣慰的，每個在會上發(fā)言的領導、包括云橫嶺，對顧凌風書記的評價相當?shù)母撸缑乐o不絕于耳。無論真心或假意，都可以看出，誰也不敢對顧凌風的高尚人品、領導能力、赫赫政績有絲毫不敬。

新一屆的市委常委會也是光向陽同大家見面認識而已，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內容。

聞哲按照約定，在常委會后，就同鼎元新區(qū)全體干部往新區(qū)趕。

聞哲見大家是乘坐一輛中巴來的，就也上了中巴車。

剛一上車，就被在座的三位美女晃了眼睛。

車上共有近三十個人，有一小半是聞哲不認識的，都是各部室的副職。

組織部的周禮洪笑道：

“聞主任，有些人你可能不認識吧？”

“大部分同志都認得，小部分是第一次見面。”

“我來介紹一下，”周禮洪從三位美女開始介紹。

“這位是辦公室副主任劉雅琴、這是組織部的副部長張曉晨、這是財政金融局副局長蘇燕。”

聞哲同她們三個人一一揚、握手。

聞哲的目光先落在坐在前排的劉雅琴身上。這位貌似干練的辦公室副主任正微微欠身，烏黑的齊肩短發(fā)被發(fā)膠打理得一絲不茍，發(fā)尾在耳后形成利落的弧度。對聞哲的態(tài)度是不亢不卑。只是簡單說了一句“聞主任好！”就一屁股坐了回去，

她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略施粉黛的面頰透著被暖氣熏出的健康粉白，細彎的眉毛像是用碳筆精心勾勒過，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干練的銳氣。藏青色西裝外套外罩著件深灰色羊絨短款大衣，領口處露出米白色高領羊毛衫的邊緣，袖口挽起兩折，露出腕間細巧的銀色手鏈。握手時指尖裹著羊絨手套殘留的暖意，聞哲瞥見她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只涂了透明的護甲油，透著克制的精致。

后面的張曉晨抬眼起身時，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留著及腰的長卷發(fā)，發(fā)梢染成低調的深棕色，被一根珍珠發(fā)圈松松挽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頸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眼睛笑起來會彎成月牙，眼角的笑紋里藏著溫和的親和力。淺灰色針織開衫外披著駝色長款羽絨服，領口處露出米白色羊絨圍巾的流蘇，手腕上戴著只簡約的銀質手表，表帶磨出了細微的光澤。握手時掌心溫熱，指腹帶著常年翻文件留下的薄繭，袖口露出的羊毛袖口沾著些許絨毛。

“我們早聽說聞主任的大名，想不到這么年輕帥氣！”張曉晨開著玩笑，并沒有十分敬畏的樣子。像這車上坐的不是處級以上的干部，而是一群卻郊游的人。

蘇燕起身時，酒紅色連衣裙外罩著黑色皮草短外套，領口處露出精致的蕾絲花邊，裙擺下是加絨加厚的膚色打底褲，腳上的黑色細跟短靴邊緣鑲著圈細鉆。她的頭發(fā)在頭頂盤成利落的發(fā)髻，露出纖細的脖頸和圍著的酒紅色絲絨圍巾，耳垂上的紅寶石耳釘隨著動作閃著細碎的光。妝容比前兩位更明艷些，啞光唇膏襯得膚色愈發(fā)白皙，眉峰高挑，眼神里帶著幾分銳利的精明。

“聞主任，今后多多關照呀。”

聞哲心中感嘆，他對盧書記不是很了解，但今天對他的審美觀是贊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