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咬了一口窩窩頭立刻就放下了,眼淚一滴一滴的匯聚在眼眶:“不好吃,我不要吃了。”
程霖官揮了揮手,窩窩頭撤了下去。
“剛剛不是吃的好好的嗎?怎么不要了?這還有魚,嘗嘗這塊魚。”
說著,給小寶夾了一塊魚肉,喂給他。
小寶將魚肉含在嘴里,擰著眉,為了不讓家人擔心,生生把魚肉咽了下去。
程霖官低聲哄著他:“再吃一塊……”
小寶搖頭:“不要了,不要吃了,好難吃。”
程霖官抱著他深深的嘆了口氣,這孩子吃不下飯,花三四個小時才能一小碗菜,吃米飯更是一粒一粒的數著吃。
國內外的廚子請了個遍,偏偏他都快瘦成了皮包骨,也對那些美食無動于衷。
程霖官有好幾個情婦,孩子孫子一大籮筐,真正入他眼的,也沒有幾個。
但,長子是他和青梅的孩子,也是他第一個孩子。
青梅為他擋刀而死,長子為他擋槍而死,而這個長子的遺腹子,長得又最像他。
豪門之間最缺乏親情,但程霖官對小寶那是實打實的關心呵護。
眼看孫子什么都不吃,就把那窩窩頭吃的香,程霖官眸色暗了暗,難不成,那窩窩頭里有藥?
“阿忠,幫我去查一個人。”
……
時櫻準備回山慶大隊一趟。
邵司令找到她:“櫻櫻,關于你的警衛員,你有什么想法?在年齡性格方面有沒有什么?”
提到這個,時櫻想起一個人:“邵伯伯,這次選拔是不是有一個叫俞非心的女同志參加?”
邵司令不記得有這么個人:“這次報名申請的有三十多人,全是男同志,這樣的選拔,一般不會同意讓女同志參加。”
聽到這,時櫻就是一愣,怪不得俞非心找陳寶珠來當說客。
“你要把她加上嗎?”
時櫻緩緩搖了搖頭:“正常選拔,我不干預。”
陳寶珠能被她洗腦成那個樣子,時櫻覺得她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可不想留個麻煩在身邊。
“邵伯伯,麻煩你幫我查一查她,她私下讓陳寶珠找過我,說出的言論有明顯的挑動意味,我懷疑她和特務接觸過。”
邵司令神色一肅:“她說什么話了?”
時櫻就把兩人的對話簡單重復了一遍,邵司令沉吟道:“行,我幫你注意著她。”
旁邊趙蘭花一聽時櫻要回村,也有些意動。
她也好久沒回村了。
“櫻櫻,媽陪你回去。”
兩人確定了時間,剛要出門,郵差在門外大喊:“電報——電報——邵承聿同志的電報。”
邵承聿去空軍基地訓練,不在家,趙蘭花放下手頭的東西,出去幫忙簽字。
電報按字數計費,3.5分一個字,一般人家都負擔不起,有急事了才會偶爾用一下。
拿到那張電報紙,趙蘭花也擔心是什么要緊事,下意識看了電報紙一眼。
這一看就不得了了,她嘴巴張的老大。
“天哪。”
在電報上簽了字,她揣著電報紙回了家。
邵司令問:“電報上寫了什么?”
趙蘭花滿臉復雜的把電報紙遞了過去:“你自己看看,你可能要有兒媳婦了。”
邵司令:?
什么時候的事兒?
電報紙上的內容也很簡單——
“京市這邊雪停了,下次見面,我們一起去金山公園賞春吧,我很想和你見面。”
邵司令把電報上的字反復看了好幾遍,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給邵承聿的?
發的還是電報?
這得有多愛!
難不成,他馬上也要抱孫子了?
邵司令覺得自己還在做夢,除了時櫻和趙蘭花,就沒見到有哪個女人能靠近他兒子,母蚊子都落不了腳!
現在,這情書都到郵家里了。
趙蘭花還挺開心的:“這女同志有心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老邵,你知道不?”
聽到聲音的時櫻下樓,好奇的湊過來一個腦袋:“媽,你們說啥呢?”
趙蘭花把電報紙疊起來,塞到玻璃桌墊下方。
“你哥他,可能談對象了。”
時櫻一聽,心說果然如此。
之前就猜測邵承聿可能有白月光,現在應驗了。
就是她有些好奇,那得是什么樣的女同志能駕馭得了邵承聿?
而且,邵承聿都二十五六了,在這個年代,已經邁入大齡剩男的行列,難道是,白月光那邊出了什么意外?
他在等白月光離婚?或者,這是他的其他追求者?
在心里狠狠八卦了一通,時櫻說:“媽,我們先回鄉下吧,再晚天就要黑了。”
趙蘭花:“行!”
邵司令給她配備了個警衛員保護她的安全。
吉普車停在村頭,不少田中勞作的社員都抬起頭,好奇的張望。
直到,趙蘭花探出頭,人群中出現騷動。
“蘭花,是蘭花。”
“蘭花回來了,櫻櫻也回來了。”
一群人撂下手中的農具,迎了上來。
走近了他們才看到時櫻身后的警衛員,不由有些望而卻步。
這出去了一趟,總感覺不一樣了,像是城里的大人物,大家都有些不敢認。
時櫻笑瞇瞇打招呼:“叔,嬸子,這才半年不見,就不認得我啦?”
這一句話,把鄉親們心里那點生分驅散了。
七嘴八舌的笑鬧聲立刻響起來,
有人指著吉普車:“櫻丫頭!剛差點被這鐵疙瘩唬住嘍!”
有嬸子伸手捏捏她胳膊,“城里飯養人?壯實了!”
時櫻怒瞪她,真不會說話。
警衛員小王緊繃的臉也松弛下來,默默退后半步,融進了看熱鬧的人群里。
正熱鬧著,人群后頭響起洪亮的嗓門:“讓讓!讓讓——”
大隊長大隊長閆平娃扒拉開人群,他一把攥住時櫻的胳膊。
“櫻丫頭,回來得好!我帶你看看咱們村的菇房。”
不由分說就拽著她往村西頭走。
繞過幾排還是泥坯麥秸頂的老房子,眼前豁然開朗。
一溜五間新起的磚瓦房,墻上刷著白石灰,在秋陽下亮得晃眼。
房頂上豎著幾根煙囪,正裊裊飄著白氣。
“氣派吧?”
時櫻張張嘴,這菇咋住的比人舒服。
大隊長臉上的褶子都綻開了花:
“全托了你的福!你留下的那抗凍蘑菇種,真是神了!冬天凍不死,開春長得旺,供銷社搶著要!”
推開厚厚的碎布簾子進去,一股溫熱濕潤、帶著泥土和菌類特有清香的暖流撲面而來。
光線透過糊著塑料薄膜的高窗照進來,灑在一排排整齊的木頭架子上。
架子上,一層層鋪開的稻草基質里,密密麻麻擠滿了肥厚雪白的平菇,像一片片小云朵落在地上。
幾個裹著厚棉襖的婦女正麻利地采摘,見了時櫻,都笑著打招呼,臉上是藏不住的紅潤和喜氣。
“瞧瞧!這蘑菇,咱們種的好吧。”
“城里人稀罕這口鮮,價錢硬得很!你留下的法子好,種起來不費事,這五間菇房,冬閑也不歇著,頂得上過去幾十畝旱地的出息!”
從菇房出來,大隊長拉著時櫻往大隊部走,一路嘴就沒停過。
進了掛著“山慶大隊”木牌子的屋子,他從上了鎖的木頭柜子里鄭重地捧出個靛藍布面的賬本,手指頭蘸著唾沫,一頁頁翻給時櫻看:
“咱今年托你這蘑菇的福,賬上可寬裕了,按勞分配,多勞多得,咱‘人七勞三’的老規矩沒變,大家卻都吃飽了,穿暖了。”
“光賣蘑菇這一項,就頂了往年全隊小半年的工分錢,隊里留了點底子,買了臺工農牌手扶拖拉機搞運輸,剩下的,全分了!你猜猜,壯勞力一個工值多少?”
他賣關子似的頓了頓,眼睛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