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迅速啟動。
魚販子陰沉著臉,親自帶時櫻和袁林進入船船艙深處一個被嚴密屏蔽的小隔間。
里面是一臺短波電臺。
魚販子操作著,調出預設的加密頻道信息,掏出隨身攜帶的密碼本。
“下一個聯絡窗口是四十分鐘后,先等著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魚販子戴上耳機,示意時櫻可以開始了。
時櫻卻看向袁林:“你去。”
袁林手心全是汗,坐到操作臺前。
按照魚販子的指示,發送了一條毫無意義的測試信號組合。
這段信號是總部和特務為了確認信道通暢,設置的專用信號。
發送完畢,眾人靜默的等著。
很快,電臺傳出幾聲規律的嗡鳴。
魚販子猛地坐直身體,一把奪過袁林手中的耳機戴上。
幾秒鐘后,他緊繃的肩膀似乎松垮了一絲,緩緩摘下耳機,看向時櫻的眼神更加復雜。
“總部回應確認了。”
他聲音干澀,“用的是只有這個密碼本才能正確解碼的應答碼,意思是‘通道暢通’,你們可以對應密碼本上看一看。”
“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時櫻確實在密碼本上找到了對應的應答碼,她轉頭,看向旁邊的方臉男人:
“交易達成,辛苦你跑一趟,把我們的資料和人都帶上船。”
方臉男人一愣。
魚販子呼吸瞬間變得灼熱。
目標近在眼前,他立刻朝手下使了個眼色:“你跟他一起去,確保東西安全。”
方臉男人看了一眼時櫻。時櫻微微頷首,神情坦然:
“應該的,防止意外嘛。”
看著方臉男人和手下一前一后離開船艙,魚販子心中的疑慮反而像野草般瘋長。
密碼本給了,頻道驗證了,時櫻本人還在船上,按說對方已經沒有任何傳遞消息出去戶可能。
可是……這女人憑什么如此篤定自己能威脅到他們?
是她在更早之前就做了手腳嗎?
每一步似乎都被她牽著鼻子走,偏偏又找不出明顯的破綻。
終于,船船艙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臉男人帶著另兩個同伴登上了船。
當著眾人的面,他打開箱子,適宜魚販子驗貨。
箱子里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厚厚一沓文件。紙張泛著微黃,一看就有些年頭。
魚販子抓起最上面幾頁,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
那些最關鍵的數據部分,以及最機密的參數區域,全被替換成了數字和字母。像天書一樣!
“你耍我們?”
船艙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幾個特務同時拔出了手槍,對準了時櫻。
“您別激動。多少雙眼睛盯著,這么重要的東西,我敢把完整的原始資料就這么揣著到處跑嗎?”
“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里,這是常識。文件離開檔案庫后,就經過了特殊的人工二次加密處理。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知道字母和數字對應著什么?”
“恰好,我就是那個特定的人。”
她隨手從箱子里抽出一頁文件,晃了晃:“要不,你們先出去?給我五分鐘,我現場破譯一頁給你們看看真偽。”
魚販子感覺不像是假話,于是示意手下退到艙門口,艙內只剩下時櫻一人。
沒多久,時櫻將一張資料遞了出來,紙上的字母數字已被專業術語和數據替代。
魚販子一把接過,招呼來旁邊的一位手下:“你來看看。”
那手下對著上面的數據和公式反復推算比對。
船船艙里鴉雀無聲。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手下抬起頭,語氣激動:“涉及的參數數值,與我們掌握的一些外圍情報能對應的上。
“我覺得這份文件應該是真的……就是,這張紙上有用的東西太少了。”
魚販子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
也是,這樣的國防機密,對方如果就大喇喇的交出來,他反而還要懷疑呢。
“東西我們收了。后續的解密.….”
時櫻打斷他:“等我們到達目的地。”
“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出發?我希望越早越好。”
魚販子也看了一眼天色。
漁船作業時間有規律。大型深海拖網漁船為了趕早市,通常下午三四點就得收網返航,但現在交易要緊。
“我們打個報告申請,現在就走。”
……
作戰室里。
左擎霄站在羊城的地圖沙盤前,標注著什么。
他捏著一枚小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是不是有些過于安靜了。
不對!
往常,各小組的動態、外圍的盯梢消息早該流水似的報進來了。
可現在他沒有接到電話,電臺也沒有動靜。
在排除停電可能后,他趕緊叫人檢查設備故障。
沒過多久,機修工臉色煞白地沖回來:“報告!電臺的電源線被齊根剪了!電話線也是,上面還糊了膠,修不好。”
左擎霄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兩個多小時!消息被徹底隔絕了兩個多小時。
他趕緊找人抬來備用的機器,這么一番折騰,半個小時又過去了。
“快!開機。聯絡所有外勤點!”
電臺剛預熱,終于聯系上了人:“指揮部!指揮部!聽到請回答!我們感覺已經被人盯上了,請求指示!請求指示。”
左擎霄氣得眼前發黑,一邊極力安撫他們,一邊派人去幫他們解圍。
等處理完一幫子事后,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
“今天誰進過作戰指揮室?”
警衛員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不敢隱瞞,說:“報告!就后勤機修科的劉旗同志,說例行檢修線路…..”
“劉旗?”左擎霄心臟猛地一沉,“男的女的!”
“女的……”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首長!指揮室線路出問題了?我….”
一個穿著提著工具箱的中年女人闖進來,看著滿屋子人,聲音小了下去。
警衛員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你不是今天中午的那個‘劉旗’……”
嗡的一聲,左擎霄腦子里像炸了個驚雷。
所有的碎片瞬間串聯起來。
先是袁林騙走了資料。
緊接著時櫻也跑了。
這只能說明他們合作了!他們想要先他一步逃往國外。
而且這賤人在跑之前,還返回作戰指揮室剪斷電線,這是在挑釁他!
這么多年,左擎霄還是頭一次體會到怒火攻心的滋味。
他叫來親兒子左威:“你現在就去找人,說不定他們還沒有跑遠。”
旁邊的左威想到什么,原本也有些憂心忡忡的臉上突然綻放出神采,他上前一步低聲道:
“爸,他們不一定聯手了。”
“我帶著袁林去鉆密道時,您身邊的那個方臉的心腹硬要給我幫忙。如果他們是一伙的,方臉男人完全沒必要冒這個險。”
“我懷疑,是那個方臉男人帶著時櫻跑了。”
“他們是受到了時櫻的蠱惑,以為我們要丟下他叛國。”
有了這些話,左擎霄心中升起希望:
“也有可能,左威,你親自帶人去找,生死不論,都要給我帶回來!”
左威剛走,一個通訊兵趕緊匯報
“京市來會合的人快到了,半小時后,飛機將會降落臨時備用跑道。要求我們務必派人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