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同道中人、武術協會的領導、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所謂朋友,都打電話來詢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馬,視頻我看了,到底怎么搞的?你怎么被一個網紅小子搞得這么狼狽?”
“馬掌門,你那混元太極不是號稱化勁無雙嗎?怎么被人一招就給推倒了?”
“國寶啊,你這下可把我們整個傳武圈的臉都丟盡了!”
馬國寶哪里還有臉面解釋,他把手機狠狠摔在墻上,整個人蜷縮在沙發里,瑟瑟發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宗師”形象,在今天,被那個叫陳宇的年輕人一拳一推,徹底打得粉碎。
不堪其擾的他,直接在所有社交賬號上留下一句“閉關修養,勿擾”,然后火速注銷了所有賬號,玩起了人間蒸發。
然而,風波并未平息。
一個隱秘的線上聊天群里,幾個在傳武圈內真正有頭有臉的人物,正在進行著一場嚴肅的討論。
群里的頭像,都是諸如“八極拳·吳正陽”、“詠春·葉問天”、“形意門·郭云深”之類的名號。
吳正陽:“各位,視頻都看了吧?這個叫陳宇的年輕人,你們怎么看?”
郭云深:“力量和速度都非同小可,不像是一般人。馬國寶雖然是個半吊子水貨,但能把他那個兩百斤的徒弟一拳打飛幾米遠,這份爆發力,已經超出職業拳王的范疇了。”
葉問天:“我更在意的是他第二招。他制住馬國寶手腕那一抓,快、準、狠,而且發力技巧很精妙,絕非只有蠻力。這小子,是個練家子,而且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吳正陽:“不錯。馬國寶丟人是小,但他打著‘傳武’的旗號,現在網上很多人已經開始攻擊整個傳武了,說我們都是騙子。這件事,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這個陳宇,到底什么來路?必須會一會他,摸清他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是敵是友,是想砸了傳武的鍋,還是另有目的!”
……
而在民宿里,安頓好念念睡下后,陳宇正靠在床頭刷著手機。
看著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言論,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發現,輿論的風向已經從嘲諷馬國寶,逐漸演變成了對整個傳統武術的否定和攻擊。
“傳武果然都是騙人的,花架子!”
“練一輩子,不如健身房擼鐵一年。”
“以后誰再跟我說傳武能打,我就把馬大師的視頻甩他臉上!”
看到這些評論,陳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自己獲得的【頂級運動員體能】,本質上就是人體極限的開發,很多發力技巧和格斗本能,其實與國術中追求的“勁力”和“拳意”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能一招制敵,靠的不僅僅是系統賦予的蠻力,更有對人體結構和發力原理的深刻理解。
某種意義上,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傳武”的受益者和體現者。
他不想因為一個馬國寶,就讓整個傳承千年的國粹被污名化。
想到這里,陳宇登錄了自己的V博賬號,編輯了一段文字,然后點擊了發送。
【大家好,我是陳宇。關于今天和馬國寶大師的事情,我想說幾句。
首先,武術是殺人技,不是表演術。
它存在的意義是制敵,不是強身。
將用于實戰的技法拿來養生,本就是一種本末倒置。
其次,傳統武術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打著傳武旗號招搖撞騙的人。
任何一個領域,都有敗類,我們不能因為一個醫生的失德,就否定整個醫療行業。
同理,我們也不能因為一個馬國寶,就全盤否定傳承千年的中華武術。
事實上,我本人也是一名傳武的練習者和受益者。
我所用的,亦是國術。
希望大家能理性看待,不要一概而論,更不要去攻擊那些真正潛心修煉、傳承國粹的武術家們。
他們值得尊重。】
這篇微博一發出去,瞬間再次引爆了網絡。
剛剛還在瘋狂嘲諷傳武的網友們,看到陳宇這個“打假斗士”本人竟然親自下場為傳武正名,一時間都有些懵了。
評論區的風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轉變。
“我靠,是我格局小了。宇神說的對,不能因為一個騙子就否定全部。”
“確實,我剛才罵得有點上頭,現在冷靜下來想想,確實太偏激了。我道歉。”
“粉了粉了!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風范!既能打假,又有胸襟!宇神,yyds!”
“我本人也是一名傳武的練習者和受益者……這句話太霸氣了!這才是真正的傳武代言人!”
直播間里的彈幕更是刷成了瀑布。
【宇神這波操作,大氣!格局打開了!】
【完了完了,我好像被宇神圈粉了,怎么辦,他明明是個奶爸啊!】
【樓上的,奶爸怎么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打得過流氓,斗得過大師,這種男人不比小鮮肉香?】
京城,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里。
郭云深、葉問天、吳正陽三人面前的平板上,正顯示著陳宇的微博頁面。
茶室里一片死寂。
許久,脾氣最火爆的郭云深才悶悶地哼了一聲:“算他說了句人話。”
嘴上這么說,但他緊鎖的眉頭卻舒展了許多。
“何止是人話。”
葉問天輕輕放下茶杯,眼神里帶著一絲奇異的光彩。
“云深,你看他用的詞——‘殺人技’,‘制敵’。這說明他很清楚武術的根本是什么。
這小子,不是不懂,而是懂得很!”
吳正陽點點頭,面色凝重:“他這一手,很高明。
不僅把自己摘了出去,還順手拉了我們整個傳武圈一把,把矛盾從‘傳武真假’轉移到了‘個人品行’上。
馬國寶是騙子,但他陳宇,和我們這些潛心修行的,都不是。”
“這份心性,這份手段……”
葉問天撫著長須,感嘆道,“已經有幾分宗師氣度了。看來我們這一趟蘇杭之行,目的要變一變了。”
郭云深瞥了他一眼:“哦?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