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行漲紅了小臉,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驕傲的小公雞。
“肯定有!只是你沒找到!”
“你太笨了!跟著我走,我肯定能找到!”
他不能輸,尤其不能輸給這個看起來什么都不懂的鄉下丫頭。
念念看著他執拗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現在說什么海天行都聽不進去了。
與其在這里爭吵,不如讓他親眼看看。
“好吧。那我們去找找看。”
念念的妥協讓海天行瞬間找回了自信,他得意地哼了一聲,仿佛打了勝仗的將軍,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
【哈哈哈,海小少爺這頭倔驢。】
【念念脾氣真好,這要是我家那熊孩子,早打起來了。】
【信息差太可怕了,一個活在城市邏輯里,一個活在自然邏輯里,根本聊不到一塊去。】
【坐等海天行吃癟,我已經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了。】
兩人沿著唯一的土路走了將近十五分鐘。
海天行從最開始的雄赳赳氣昂昂,變得越來越沉默。
路邊除了農田,就是零星的農家小院,雞犬相聞,炊煙裊裊,唯獨沒有他想象中窗明幾凈、貨架林立的超市。
最后,在村口一棵大槐樹下,他們終于找到了一個“商業場所”。
那是一個磚瓦房,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便民小賣部”五個大字。
玻璃柜臺里積著一層薄薄的灰,擺放著一些包裝鮮艷但看起來就很廉價的糖果和辣條。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坐在柜臺后面,打著瞌睡。
這就是海天行心心念念的“超市”?
他呆住了。
這和他認知里的一切都產生了劇烈的沖突。
“就……就這?”
海天行的小臉垮了下來,語氣里滿是失望。
他不死心,跑進去轉了一圈,貨架上只有一些醬油、醋、鹽之類的調味品,連一包像樣的餅干都沒有。
“老板,有巧克力嗎?或者薯片也行!”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老奶奶被吵醒,瞇著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慢悠悠地指了指柜臺里幾塊錢一排的代可可脂巧克力。
“喏,就那個。”
海天行的臉徹底黑了。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自己信誓旦旦要做隊長,結果卻把時間都浪費在了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為了挽回一點面子,他拿起一包辣條和一瓶汽水,對念念說:“我們買這個吧!這也算食物,能填飽肚子!”
他試圖強行扭轉規則,為自己的失敗找補。
念念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他。
“不行,任務卡上說的是午餐的‘食材’。零食不能算。”
“你……”海天行被噎住了,他感覺所有的眼睛都在嘲笑他,尤其是念念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
“你煩不煩啊!”
他把辣條往柜臺上一摔,情緒徹底爆發了,“不找就不找!我不管了!”
念念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沒有再爭辯。
她走到柜臺前,用自己口袋里節目組發的備用零錢,買了一根老冰棍,遞給了氣鼓鼓的海天行。
“別生氣了,很熱的,你吃吧。”
海天行愣住了,看著遞到面前的冰棍,又看了看念念平靜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念念沒等他回答,轉身就朝來時的路走去。
“我要去農場了,你要一起嗎?”
海天行咬著嘴唇,自尊心讓他無法開口說“好”,只能眼睜睜看著念念的身影越走越遠,旁邊還跟著一位拿著攝像機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啊這……海小少爺徹底破防了。】
【念念好棒!又獨立又善良,還知道給臺階下。】
【高下立判,這就是家庭教育的差距啊。】
【海天行一個人傻站著的樣子好可憐,又有點好笑。】
念念獨自一人來到了之前看到的農場。
農場主是一對淳樸的中年夫婦,看到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和這個漂亮得像瓷娃娃的小姑娘,熱情地迎了上來。
得知念念是來換取食材的,夫婦倆笑著指了指滿園的瓜果蔬菜。
“小姑娘,想吃什么自己摘!就當幫我們除除草就行!”
念念高興極了,她學著陳宇教過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兩個熟透了的西紅柿,又拔了幾根水靈靈的黃瓜,還挖了幾個圓滾滾的土豆。
她干得很認真,小臉上沾了點泥土,像一只勤勞的小花貓。
任務完成得非常順利。
當念念提著一小籃子新鮮的食材回到集合點時,發現海天行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岔路口的石頭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因為中途和念念分開,他不僅沒有完成任務,自然也沒有積分,手上更是空空如也。
節目組的規則是,團隊任務必須共同完成,一人中途放棄,則全隊積分為零。
中午時分,爸爸們也陸續通過干農活換來了食材。
海榮琛看著兒子空空如也的雙手和沮喪的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但當著鏡頭的面,他沒有多說什么。
各個家庭的午餐時間開始了。
陳宇這邊,簡直像是在錄制一檔美食節目。
他將念念帶回來的土豆削皮切絲,在水里反復沖洗掉淀粉,熱鍋冷油,下入蒜末和干辣椒爆香,再倒入土豆絲大火翻炒。
“滋啦——”一聲,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念念在一旁有模有樣地洗著西紅柿和黃瓜,準備做個涼拌菜。
父女倆配合默契,歡聲笑語不斷。
很快,一盤清脆爽口的酸辣土豆絲,一盤糖拌西紅柿,一盤拍黃瓜,再配上陳宇用換來的面粉現烙的蔥油餅,豐盛的午餐就完成了。
【我瘋了!我為什么要中午點開這個直播間!饞哭了!】
【宇神顛勺的姿勢也太帥了吧!這真的是個全能奶爸嗎?】
【看看念念摘回來的食材,再看看宇神的手藝,絕配!】
而另一邊,海家父子的畫風則截然不同。
海榮琛雖然在商場上叱咤風云,但在廚房里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手。
他好不容易用一下午的勞力換來了一點米和兩個雞蛋,卻對著那個簡陋的土灶臺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