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哈哈哈哈!好!好小子!玩得漂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
“將了我們一軍,也給我們送來了一股東風啊!”
他瞬間就想通了陳宇的全部意圖。
這種敏感題材,內部推動必然阻力重重。
現在好了,陳宇直接把鍋甩給了全網民眾,把期待值拉滿。
誰敢再對這個項目指手畫腳,說三道四?那就是跟全國網友作對,跟弘揚傳統文化的大勢作對!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紀錄片項目了。
這變成了一場由陳宇發起,全網監督,江省文化局執行的文化盛事!
“高明!實在是高明!”王局長贊不絕口,“這小子不光有才華,更有手段!我沒看錯人!”
他轉向小張,原本還有些悠然的語調變得斬釘截鐵。
“小張!愣著干什么!”
“馬上!以我們江省文化局的官方V博賬號,轉發陳先生的博文!就寫‘傾力合作,共譜華章!我們,準備好了!’。”
“另外,立刻通知下去,專項小組今天晚上就給我成立!明天一早,所有外派人員必須全部出發!告訴他們,這是死命令!請不來人,他們就別回來了!”
“是!”小張被局長這股雷厲風行的氣勢感染,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
另一邊,《爸爸去哪兒了》節目組的別墅里。
氣氛有些古怪。
趙文卓正襟危坐,面前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手里拿著一塊茶巾,一絲不茍地擦拭著一只紫砂壺。
他的女兒趙月萌正抱著個平板電腦,小聲地給爸爸念著什么。
不遠處,李坤癱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
他石頭正在客廳里上躥下跳,試圖把一架無人機拆成零件。
“石頭!你給我下來!再亂動我打你屁股了啊!”李坤有氣無力地喊著,但石頭顯然沒把他當回事。
就在這時,海家父子倆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喲,都在呢?”海家爸爸笑著打招呼,一屁股坐在李坤旁邊,“怎么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李坤指了指趙文卓那邊,又指了指自己的兒子,嘆了口氣。
“人家那是帶女兒,琴棋書畫,歲月靜好。”
“我這是帶了個祖宗,上房揭瓦,雞犬不寧。”
“人比人,氣死人啊!”
海家爸爸哈哈大笑,正想說點什么,趙月萌突然“呀”了一聲,舉起了手里的平板。
“爸爸!李叔叔!海叔叔!你們快看!宇神叔叔又上熱搜第一了!”
一句話,讓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去。
“又是他?”李坤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湊過去看,“這次又是什么?他又發明了什么新菜式,還是又寫了首新歌?”
當他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合……合作拍紀錄片?《俗神之上》?”
李坤把那幾個關鍵詞念了一遍,臉上的表情無比精彩。
“扎紙匠?撈尸人?唱陰戲?我沒看錯吧?他要拍這個?”
“這……這能播嗎?”海家爸爸也湊了過來,滿臉的不可思議,“陳宇這腦子到底怎么長的?他怎么總能想到這些邪門……不是,這些別出心裁的點子?”
他們的反應,是震驚,是困惑,是無法理解。
在他們看來,陳宇的選擇簡直是匪夷所思,是在走鋼絲。
然而,一直沉默不語的趙文卓,卻放下了手中的茶巾。
他沒有去看平板,只是靜靜地聽著女兒念出的那幾行字。
當聽到“儺面起舞,酬神唱晚”時,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神里,罕見地掠過一抹異樣的光彩。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低聲重復道:“扎紙為神,渡水為安……”
“卓哥,你知道這些?”李坤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異常。
趙文卓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屏幕上陳宇那張模糊的背影照上。
“略有耳聞。”他的回答言簡意賅。
“這些行當,在過去被稱為‘下九流’,是見不得光的。”
“但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規矩和傳承,有些東西,甚至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
他的話,讓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李坤和海家爸爸面面相覷、
“陳宇……他想做的,恐怕不只是一部紀錄片那么簡單。”
“他想做的,是為這些沉寂了太久的‘魂’,招魂。”
“招魂?”李坤聽得一哆嗦。
趙文卓卻沒有再解釋,他重新拿起紫砂壺,繼續著自己剛才的動作,仿佛剛才那番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
當外界因為陳宇的一條V博而天翻地覆時,始作俑者已經開著車,回到了自己位于云山別墅區的家。
剛一進門,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噠噠噠”地跑了過來,張開雙臂。
“爸爸!你回來啦!”
是女兒念念。
陳宇心中的一切波瀾瞬間被撫平,他笑著彎腰,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想爸爸了沒有?”
“想啦!”念念摟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回答。
客廳的沙發上,江芷云放下了手中的財經雜志,抬眼看向他。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真絲睡袍,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天鵝般優美的脖頸,即便是在家里,也自帶一股總裁氣場。
她的目光在陳宇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他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手機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正是那條掀起滔天巨浪的V博界面。
“《俗神之上》?”江芷云開口,“你和王局長談的項目,就是這個?”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總裁老婆上線!正宮的審問!】
【完了完了,宇神玩脫了,回家要跪搓衣板了!】
【有一說一,從商業角度看,宇神這個項目風險極高,總裁姐姐有疑慮是正常的。】
陳宇抱著念念走到沙發旁坐下,絲毫沒有被老婆的氣場壓制。
他知道江芷云在想什么。
“嗯,就是這個。”他坦然承認。
江芷云秀眉微蹙:“這個題材過于敏感,受眾面窄,政策風險極高。而且,紀錄片的回款周期很長,商業價值并不明朗。你確定要投入這么多精力去做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