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觀眾已經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
“三十萬英鎊!三百多萬人民幣啊!玩這么大?”
“彗星獎?那不是英國最頂級的文學獎之一嗎?號稱只頒給‘擁有純正高貴血統的英語文學’!”
“而且還要賣三百萬冊?瘋了吧!現在實體書市場這么差,能賣三十萬冊都算超級暢銷書了!”
“宇神是不是上頭了?這賭約也太離譜了!”
“完了完了,這下要玩脫了……”
江芷云也倒抽一口涼氣,她抓住陳宇的手臂,眼神里滿是擔憂:“三十萬英鎊?陳宇,這太冒險了。”
她不是心疼錢,她是擔心陳宇的聲譽。
這個賭約的條件苛刻到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地步。
彗星獎,英國老牌文學獎,成立近百年來,從未有任何一個華人作家獲得過,甚至連提名都寥寥無幾。
三百萬冊銷量,在這個時代,對于一本嚴肅文學作品而言,更是天方夜譚。
“放心。”陳宇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傳遞著讓人心安的力量,“我有分寸。”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手機屏幕,眼神里帶著一絲戲謔。
他就是要設置這樣一個看起來“必輸”的局。
因為只有這樣,魚才會上鉤。
也只有這樣,當他最終獲勝時,那一記耳光,才會扇得足夠響亮,足夠疼。
另一邊,作家喬治看著陳宇開出的條件,先是震驚,然后是狂喜。
他覺得陳宇一定是瘋了。
這個中國人,被網絡上的吹捧沖昏了頭腦,狂妄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
彗行獎?
三百萬銷量?
這簡直是上帝來了都完不成的任務!
這哪里是賭約?這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是那個中國人主動把臉湊過來讓他打!
三十萬英鎊確實是他大部分的積蓄,但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一旦贏了,他不僅能得到一大筆錢,更重要的是,他將一戰成名,成為“戳穿東方文學泡沫的勇士”,名利雙收!
巨大的誘惑面前,最初的那點不安被他徹底拋到腦后。
他幾乎是顫抖著手,回復了陳宇的微博。
“好!我接受你的挑戰!為了捍衛文學的尊嚴,我愿意賭上我的一切!”
賭約成立。
這一夜,注定無眠。
整個互聯網因為這個驚天豪賭而沸騰,話題迅速從國內火到了國外。
無數媒體連夜撰稿,將此事渲染成一場東西方文壇的世紀對決。
國內的文學圈子同樣被震動了。
一些成名已久的老作家在私下里議論紛紛。
“這個陳宇,太年輕,太氣盛了。”
一位文壇名宿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搖頭嘆息,“他的才華我們承認,《三體》確實驚艷,但文學創作不是百米沖刺,需要沉淀,需要打磨。他太急了。”
“彗星獎的評委會那群老古董,有多排外你我又不是不知道。別說拿獎,一個黃皮膚的作者,能入圍都算他們開恩了。”
另一位評論家言辭更加尖銳。
“還有三百萬冊銷量,簡直是癡人說夢。他以為這是網文嗎?可以動輒幾千萬上億的點擊?實體出版是另一套規則。”
大部分人都持悲觀態度,認為陳宇這次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純屬自取其辱。
當然,也有少數人堅定地站在陳宇這邊。
以當初力挺《三體》的幾位新銳作家為首,他們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表示了對陳宇的支持。
“別人不敢想,不敢做的事,宇神敢。別忘了他創造過多少奇跡。”
“我相信宇神。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坐等某些人被打臉。”
“已經開始期待宇神的新作了!不管賭約如何,我先預定十本!”
網絡上的紛紛擾擾,陳宇并沒有再過多關注。
放下手機,他安撫地拍了拍依舊憂心忡忡的江芷云:“早點睡吧,老婆。明天還要去美術館呢。”
他的神態輕松得仿佛只是在網上跟人約了一場游戲。
江芷云看著他坦然的樣子,心里的焦慮也漸漸平復。
或許,自己應該再多相信他一些。
畢竟,這個男人,總是能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
第二天上午,陽光明媚。
倫敦國家美術館,特拉法加廣場北側的宏偉建筑。
陳宇和江芷云并肩走在安靜的展廳里,昨夜的風波似乎沒有在他們之間留下任何痕跡。
觀眾們也從昨晚的激動亢奮中冷靜下來,一邊欣賞著世界名畫,一邊小聲討論。
“你們說,宇神到底要寫一本什么樣的小說啊?”
“不知道,但感覺壓力山大。”
“宇神現在還有心情逛美術館,這心理素質絕了。”
他們停在梵高的《向日葵》前。
畫中那團燃燒的生命力,仿佛要破框而出。
“我以前一直以為,梵高畫的向日葵只有黃色。”江芷云輕聲說。
“其實他用了很多種黃色顏料,比如鉻黃和鎘黃。”陳宇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江芷云和直播間的觀眾聽清,“但問題是,鉻黃這種顏料非常不穩定。”
他指了指畫中某些區域。
“你看這些地方,顏色明顯有些發暗,甚至偏棕褐色。這就是因為鉻黃在光照下會發生化學反應,逐漸變色。科學家們甚至擔心,再過幾十年,這幅畫可能會變成一幅‘枯萎的向日葵’。”
“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可能已經不是梵高當年畫下的樣子了。”
直播間再次被知識刷屏。
“學到了,學到了,原來名畫還會‘掉色’?”
“救命,以后沒點化學知識都不敢去美術館了!”
“宇神,求你出本書吧,就叫《跟著宇神逛遍全球博物館》。”
江芷云聽得入了神,她喜歡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驚喜和急切的年輕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
“陳老師!是您嗎?陳老師!”
兩人聞聲回頭。
只見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男孩,正滿臉通紅、激動地看著他們。
男孩的身后,還跟著幾位同樣是東方面孔的留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