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白、大敦這兩個穴位,就是肝脾兩經進入主干道的總閘口。”
“脾統血,肝藏血,這兩條線路的‘交通’一旦恢復秩序,下達‘停止通行’的指令,出血自然會得到控制。”
他講得深入淺出,沒有一個晦澀的詞語,全是現代人能聽懂的大白話。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許多人甚至拿出紙筆,瘋狂記錄,仿佛錯過了任何一個字,都是巨大的損失。
劉承也在記錄,他寫字的手,帶著輕微的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中醫站了起來,他叫張瑞,是這次“挑戰者”里態度最堅決的一個。
此刻他臉色漲紅,眼神復雜,既有被說服的動搖,又有作為挑戰者的不甘。
“陳先生,您說的……聽起來很有道理。”
他頓了頓,似乎在鼓足勇氣。
“但是,醫學是實踐的科學。如果您的理論,無法在臨床上百分之百復現,那……那說得再天花亂墜,也只是空中樓閣。”
這話一出,現場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
眾人看向張瑞,又看向陳宇。
沒錯,理論再完美,終究要看療效。
萬一,這只是一個無法實現的漂亮假說呢?
劉承的心也提了起來,他太希望這是真的了,但也太害怕這是假的。
面對質疑,陳宇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反而笑了。
“你說的很對。”
他坦然地看向張瑞,以及所有持懷疑態度的人。
“理論的價值,正在于指導實踐。”
他將手中的銀針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你們完全可以按照我說的去試試,操作并不難。找準穴位,用捻轉瀉法,強制寫入‘制動’信息。試試就知道了。”
試試?
眾人面面相覷。
這怎么試?拿誰試?
總不能隨便找個人來放血吧?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變故陡生。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護士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聲音尖利而惶恐。
“不好了!出事了!!”
“游樂場的‘擺錘’斷裂,十幾個人從高空掉下來了!全是重傷!急診室請求所有醫生支援!快!”
轟!
整個會議室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游樂場事故?十幾名重傷員?
這意味著什么,在場的醫生都心知肚明。
大出血!休克!生命垂危!
陳宇的眼中,微微一動。
他沒有半分驚慌,平靜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發愣的中醫。
“理論的驗證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他率先邁步,朝著門外走去。
“各位,一起去看看吧。”
他的背影,在眾人眼中,竟有種奔赴戰場的決絕。
劉承和張瑞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直播間的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畫面劇烈晃動,觀眾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真實傷害來了?】
【我的天!宇神不會真的要現場表演吧?】
【別開玩笑了!那是十幾條人命啊!這不是拍電影!】
【宇神快跑!念念還在家等你!】
……
急診大廳,已然成了人間煉獄。
地上、擔架上,躺著一個個渾身是血的人,破碎的衣物下,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幾名年輕的西醫和護士已經忙瘋了,他們拿著紗布、壓脈帶,瘋狂地按壓著那些不斷涌血的傷口,可傷員太多,出血點也太多,他們根本按不過來。
“A型血!快!再調十個單位的血漿!”
“病人血壓持續下降!準備腎上腺素!”
“這個股動脈破裂了!按不住!誰來幫我!”一個年輕醫生滿頭大汗,聲音都喊劈了。
陳宇帶著一群中醫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他沒有猶豫,立刻對身后的劉承等人說道:“準備銀針,消毒,按照我剛才說的方法,兩人一組,分頭止血!”
“是!”
劉承等人下意識地應道,就要沖上去。
“站住!”
那個為股動脈破裂傷員按壓的西醫猛地抬頭,看到一群拿著銀針的中醫,頓時火冒三丈。
“你們干什么?添亂嗎?這里是急救現場,不是你們搞封建迷信的地方!出去!”
他已經急紅了眼,完全不客氣。
其他幾個西醫也投來憤怒的目光,在他們看來,這種時候,中醫除了添亂,毫無用處。
劉承等人被罵得一愣,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們雖然理論上被陳宇說服了,但真要上手,面對西醫同行的呵斥和生命的壓力,他們也虛。
“讓他們上手。”
他走到那個西醫面前。
“按壓只能暫時減緩流速,無法封閉破口。再過三分鐘,你的病人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進入不可逆性休克。”
“你……”那西醫又急又氣,“我不用你教!保安!把他們趕出去!”
陳宇宇沒有再和他廢話。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院長,是我,陳宇。”
“我在江城大學的附屬醫院,這里剛剛接收了十幾名游樂場事故的重傷員,情況緊急。我需要你立刻授權,讓我和在場的十幾位中醫,對傷員進行針刺止血急救。”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
陳宇的語氣依舊平靜:“對,我以我個人,以及整個江氏集團的信譽擔保。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擔。”
掛斷電話。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那個呵斥他的西醫愣住了。
江氏集團?哪個江氏集團?
他還沒反應過來,口袋里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接通,里面傳來急診科主任近乎咆哮的聲音:“你是豬嗎?!陳先生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全力配合!要是耽誤了救援,你給我卷鋪蓋滾蛋!”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年輕西醫握著手機,傻在原地。
陳宇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對已經拿出銀針,卻不知所措的眾中醫道:
“看好了,我只做一次示范。”
他走到那個股動脈破裂的傷員旁邊,那傷員已經開始出現意識模糊的跡象。
蹲下身,陳宇的動作快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