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慧在阿水與幾名鎮(zhèn)上的管理者的幫助下,很快便召集了鎮(zhèn)民,向他們說明了具體的緣由,并且組織鎮(zhèn)民帶上了幾日里所需的干糧,這個過程并不算順利,因為很快眾人便發(fā)現(xiàn),靠海吃海的西海鎮(zhèn)鎮(zhèn)民家中存著干糧的并不多,即便先前宋橋的商隊留下了不少,但依然無法滿足幾千號人口所需,于是眾人便兵分兩路,法慧先帶著一部分鎮(zhèn)民朝著冰窟遷徙,聞潮生與阿水則帶著另外一部分鎮(zhèn)民去白慧鎮(zhèn)購置收集能夠存儲數(shù)日的糧果。蘿拉曉說 罪新漳潔埂薪筷
采集的過程倒是沒有什么困難,其間白慧鎮(zhèn)的亭長單明良找上了聞潮生二人,跟他們詢問了西海鎮(zhèn)如今的狀況,而后聽說聞潮生他們需要干糧,于是第一時間安排人手幫忙。
聞潮生幾人驚異于單明良的熱情,后者卻跟他們講,宋先生先前已經給他打過了招呼,能幫忙的他一定不會推辭。
而單明良也非常懂事地沒有去詢問聞潮生他們要這么多干糧具體是為了什么,不知道具體細節(jié),若是回頭被妙法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詢問起來,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回答“不知道”,反之一旦被妙法瞧出了什么端倪,單明良擔心自己小命不保。
期間,幾人聊起了西海鎮(zhèn)的狀況之后,單明良多愁善感地嘆了口氣。
“我在這里當亭長也有十幾年了,西海鎮(zhèn)那幫子人,各個活得都不容易,這些年戰(zhàn)戰(zhàn)兢兢,來白慧鎮(zhèn)做點貨易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人,能出妖魔的話,這頭早鬧騰起來了那妙法大師果真是厲害,竟然能從這樣的鎮(zhèn)子里找出妖魔鬼怪來。-1¢6·k-a-n.s!h·u_.¨c¢o!m_”
單明良似乎想說些妙法的壞話,但到了嘴邊,仍是變成了恭躬敬敬的“妙法大師”,這是他做官的一點小心思,不管肚子憋著多少對上位者的不悅,到了嘴邊,尖銳的話能變得順滑則變得順滑。
但他顧忌,聞潮生可不顧忌,笑道:
“他當然得不停地找妖怪,不然若是找不著,浮屠宗可就成最大的妖怪了?!?/p>
單明良一聽這話,脖子縮成了一團,擺手道:
“小兄弟,這話可真不能亂說!”
“若是讓妙法大師聽見,只怕陳國律法護不住你!”
聞潮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從在齊國王都的外面與阿水合力斬殺過那名書院的天人之后,他便對于天人再無半分敬畏。
妙法這等吃香火的主,實力必然不如書院的那名掌殿,放幾個月前的風城,就是被阿水隨手一刀砍死的路邊。
他未過多與單明良交涉,走的時候,單明良還送了不少自家自制的臘肉給他們,說這玩意兒放的久,沒煮開的話就是咸,就是硬、難啃,不過真到了沒東西吃的時候,啃著也能活命,聞潮生謝過了他的好意,帶著西海鎮(zhèn)采購物資的隊伍,推著小車扎入了那條修了一半的風雪長路。¢看?書~屋.小?說?網(wǎng)+ ,追′最+新_章?節(jié),
城鎮(zhèn)大門口啃著蘋果的一名守衛(wèi)站在滿面憂慮的單明良身邊,隨他一同望著小道遠處的風雪,問道:
“采購這么多東西,他們應該是要準備藏起來吧,聽聞齊國邊陲那邊兒情勢吃緊,陳國除了陳王派遣而出的二十萬精銳之外,還有三位梵天,其中便有妙法爹,他們能活下來么?”
單明良沒太認真聽自己兒子的話,被忽然問起,怔住了一瞬:
“誰?”
“妙法?”
那名守衛(wèi)無語,指著聞潮生阿水他們離開的方向:
“我說西海鎮(zhèn)的那群人?!?/p>
“誰管妙法死不死,他又不會請我吃西海海畔最新鮮的貽貝?!?/p>
頓了頓,他又低聲罵道:
“那老混帳死了才好,他娘的,老畜牲,不是東西!”
單明良嚇得急忙用眼神嚴厲地制止了他,揚起巴掌,作勢要打:
“臭小子,教了你多少次,慎言慎言,哪天你非得被你這張嘴害死你才滿意!”
守衛(wèi)躲到了一旁,嘆一口氣:
“白慧鎮(zhèn)與西海鎮(zhèn)毗鄰這么多年,哪兒見過妖魔的影子,好端端的,這禍就從天上來了什么事兒”
…
聞潮生等人回到了西海鎮(zhèn),法慧已經在此等侯良久,他告訴眾人,還好先前宋橋幫忙運輸了一部分鎮(zhèn)民出去,否則那冰窟還真塞不下,他幫忙推著沉重的糧食,一同走入了雪谷,路上對著眾人交待道:
“衣服都扣得嚴實一些,無論如何,不要掉隊,路上若是哪里不舒服,及時開口。”
“若是掉隊了,千萬不要亂走,就待在原地,我會盡快回來找你們。”
眾人應允,如此,法慧帶著幾人與大量的糧果去了雪山之中的冰窟,鎮(zhèn)民全都朝著冰窟的深處擠,而癩子頭則是遠離眾人,獨自在冰窟的洞口休息,他所在之地已然非常寒冷,但癩子頭也不敢松懈,這幾日鎮(zhèn)民全都要在冰窟中生活,出入不便,沒有藥物,一旦他身上的疫病復發(fā)傳染給洞中鎮(zhèn)民,后果不堪設想。
夕陽西下,天地再次變得昏暗無比時,癩子頭在洞窟口見到了風雪之外的紅,他用凍得僵硬的手指著遠方那片紅,問同樣來到洞口的法慧:
“我以前在這洞里常見到這樣的紅,但是風雪太大了,我看不清楚,那是不是火燒云?”
法慧回道:
“是火燒云,西海鎮(zhèn)的海上每每落日之時,只要風雪不太大,都能見到絕美之景。”
癩子頭瞇著眼睛盯著遠處的火燒云看了一會兒,慢慢把自己的手插進袖子里,嘴上道:
“真好啊,真好就是這雪山天悲之力似乎還在蔓延,雖然極慢,可如今也到了避風谷那兒,再過些年頭,這里估計也住不得人了,慢慢慢慢也就蔓延去了西海鎮(zhèn),到那個時候,西海鎮(zhèn)的鎮(zhèn)民又該何去何從?”
法慧也不知該怎么回答癩子頭這個問題,想了想回道:
“那該是幾十年后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陳國應該會變得更好,這些鎮(zhèn)民便不必與西海鎮(zhèn)的苦寒整日糾葛?!?/p>
癩子頭靠著冰窟的墻壁,他不是陳國人,沒問陳國的事。
“西海鎮(zhèn)很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法慧問道:
“哪點不好?”
癩子頭道:
“我身上的病不好。”